西尼尔的目光扫视了几圈，才根据气味分辨出了沈白舒的位置，她被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护得很好。
但这人的状态显然不怎么样了，血浸染了他的衣服，昏迷不醒地将沈白舒护在身下。
然后，他看到了沈白舒的眼睛。
西尼尔的心狠狠一怔。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西尼尔无法用言语表达。
“白樾哥！”艾拉惊叫着跌跌撞撞向前。
她的声音将西尼尔惊醒，西尼尔跨步上前，在快要坍塌的手术室中，他迅速意识到林庭的意图。
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沈白舒么。
西尼尔毫不犹豫地拎起林庭，抱起沈白舒，将她靠在他肩头，再将艾拉那边的白樾一起拎走。
杭琪和杭理两人进来得晚了一些，见状连忙来帮忙。
艾拉和林庭被他们一人一个扶走。
空气里的椰香愈发浓郁，艾拉已然支撑不住，整个人沉沉靠在杭理身上，杭理干脆把她背了起来。
肖恩够狠，直接让狼族失去了行动力。
现在又是白天，除了西尼尔那几个穿着日行衣的血族，又让其他血族失去了行动力。
而人族，纯人本就是数量最少的种族，也是最脆弱的种族，沈白舒和西尼尔一般都不会随意让纯人参与行动。
“情况如何？”西尼尔沉声询问麦克弗森。
“正在配合林家疏散人群。”麦克弗森回复，他那边的声音比西尼尔这边更为嘈杂，哭喊声不绝于耳。
林家……
西尼尔忽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是林家的话……
那么他们的位置一直暴露就说得通了，林家对植入芯片很有研究，很多居民的芯片都是他们负责植入的，要做点手脚也容易。
他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那么林庭在中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白舒的状态和他又有多大的关系？
那种来自于白舒的强烈的恨意，西尼尔不愿意多想。
他那种不合时宜的没安全感和醋意又忍不住从心口往上翻。
白舒对林庭的情感烈度总是那么高，让他有种她选择他，是因为不想选林庭，而不是因为他是西尼尔的感觉。
但他明知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有些羡慕。
羡慕林庭可以那么早认识白舒，羡慕他在白舒生命里占据了大半，羡慕他可以拥有白舒那么炽热的信任。
如果不是信任到极致，又怎么会有这么极致和失控的恨，而哪怕白舒再恨他，她也不会想让林庭为她而死的。
林庭竟然还妄想为她而死。
是想在她心里留下怎样浓墨重彩的一笔？！
实在是太贪心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西尼尔自语道。
“你们三个人，谁都不许死在今天。”他的声音阴冷了些。
他不允许白舒心里再有一个要被拯救的沈白樾。
*
沈白舒很少做梦。
但这一次，她意识清晰地做了一个梦。
一个和现实截然不同的梦。
梦里，逃出去的不是她和林庭，而是白樾和林庭。
她一个人留在隐月，成为了一只可怜的血奴，被取血被打药，看着同伴一个个离开死去。
她在不见天日的幽暗空间中日复一日地过着同样的日子。
然后死去。
再重复循环同样的梦境。
她没有打破梦境的意图，只是在黑暗的梦中沉沦。
“还没醒吗？医生说她没有受太大的伤啊……”是艾拉的声音。
“是心病吧？手术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弗格斯的声音。
“达里安，你也去休息吧，我帮你看着她。”这是奥蒂列特的声音。
“不用了，我想让她醒来后第一个见到我。”这是西尼尔的声音。
沈白舒的指节微动。
循环播放的梦境开始出现了一丝变化。
这一次，她被一只血族看中买走。
但她却没有任何不安。
因为她曾瞥见过一眼买主，那张脸让她心跳加速，让她思绪万千，独独没有厌恶和害怕。
“西尼尔……”
时隔半个月，沈白舒终于睁开了眼。
“我在。”
沈白舒视线扫了一圈病房，见其他人都不在，她弯了弯手指搭在西尼尔掌心，“我们回家吧，就我们两个。”
“好。”西尼尔叫来护士拔掉输液管。
他们沉默地做着回家的准备，沈白舒不问最近都发生了什么，西尼尔也不说。
他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没告诉所有人，偷偷“私奔”了。
沈白舒将“舒白”的名字重新改为“沈白舒”，又换了手机号，之前的联系方式和社交软件全部更换。
西尼尔也帮她挡了不少她不想做的社交。
大多数时候，沈白舒只是做着自己的研究，关于西尼尔身上混血病的研究。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西尼尔忙完后回家，总能见到沈白舒岁月静好地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忙前忙后。
好像一切尘埃落定。
如果……西尼尔抬起手腕，摩挲着光滑的内侧。
如果……在他离家的时候，他不会时常共享到沈白舒手腕上被利刃划开的疼痛，或许，他会相信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白舒，吃饭了。”西尼尔叫她。
沈白舒很快从研究中脱身，她笑着走向西尼尔，给了他一个拥抱，似乎有些欣喜道，“我知道你的混血病为什么融合了！”
西尼尔一边夸她，一边往她嘴里喂草莓。
“你是应该好好夸夸我的，这和人族血脉有很大关系，你没有人族血脉，完全是因为和我建立了契约，我的人族气息帮你融合了两种血脉。”沈白舒边吃边碎碎念，“等我想到办法把人族血脉中起作用的成分提取出来，混血病说不定能有普适性的治疗方案。”
“天才。”西尼尔夸她。
“哼哼哼。”沈白舒得意，“今天吃什么？”
西尼尔把买的菜给她看。
两人在厨房里闹了一会，吃完了一顿饭，沈白舒便又钻进了实验室。
西尼尔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他瞥了眼，见是库珀教授问他白舒的近况。
原本西尼尔并没有和库珀教授提沈白舒和沈白樾的身份问题，芯片还回去后，沈白樾便顺从白舒原本的期望将名字改回了“沈白樾”。
也接手了白舒的研究员身份。
只是沈白樾没有白舒那样的天分和知识，所以只说是手术后遗症，导致遗失了一些记忆。
这些理由可以糊弄其他人，却糊弄不了库珀教授，他找上了西尼尔问起，西尼尔也没瞒他，将实话说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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