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穆尔兀然化作一缕黑烟,虚虚飘在姜芜的左手上。姜芜仍然感受到他牵着自己的手,引领她一路向前。
走廊里没有燃灯燃火,也没有巡夜侍候的仆人。月光从廊道尽头的小窗洒进来,隐隐绰绰地流露出了些许室内布设的情景,令姜芜勉强能够看清,不至于摔倒。室内温度异样的低,分明已经到了初春,却冷得姜芜兀然打了个哆嗦,露出来的半只手掌冻得屈伸也困难。
依照着卡穆尔的指引,她一路穿过走廊,拐一个弯,又上了两层楼梯。
房屋主体的结构没变,仍然是有着一间大卧室。这楼层的卧室里还亮着灯,昏暗的黄光从房间窗户里洒出来,四周照样没有仆人。像是进入了一个异样的、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后室般的存在。处处都森冷,透露着诡谲与古怪。姜芜不得不一遍遍确认着自己与体内众恶魔的联系,以力量获得自己内心的安定。
她终于到了窗前——卡穆尔拉着她的触感消失了。从一隅玻璃的口子望进去,姜芜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场景。
菲奥纳坐在床边,身子轻轻倚靠着床头。她穿着一身丝绸贴身的衣物,因为太瘦,袖管空荡荡的,能够从衣物折叠隆起的弧度看清她骨骼的走向与排布。她用一只手撑在床头,捂住自己的额头,而另一只手则是虚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在她的脚边,跪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和菲奥纳一样的衣物,身影也是相同的清瘦纤长。一身女式的丝绸睡衣,但从身形来看,那分明是一位细细高高的男人。他一头长棕发,棕色也与菲奥纳发丝的颜色相近,正捧着菲奥纳的一只手,吻她的手背。
菲奥纳轻轻地一笑,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病态的酡红。她脸上所流露的种种羞怯、爱慕,都像是年轻女孩面对着自己的情人。姜芜不禁有些汗颜和尴尬,在心中诘问卡穆尔,说道:“你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让我看杜波依斯女士与情人会面?!”
卡穆尔哼哼了一声,显得有点委屈,说道:“不……您仔细看。那可不是所谓的‘情人’。”
想来卡穆尔也没有胆子真做这么荒谬的事,姜芜便屏息,竭力感知着屋内的情况——她兀然愣住了。那名男子并非她猜测中的恶魔,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类,只身上带着些许恶魔的气息,而菲奥纳女士的气息则和白日没有任何差别,只更加虚弱了,灵魂的气息几乎不过正常情况下的一半。
此种情景,倒像是菲奥纳被一劈成了两半,一半仍然是她自己,另一半则成了与她心意血脉皆相通的男子。如同伊甸园的神话中,神取下了亚当的一根肋骨,让它化为夏娃,陪伴亚当,以消解他孤身一人的悲苦与寂寥。
那男子先是吻了吻菲奥纳的手,用嘴唇拂过她的每一根手指。动作几近亲昵温顺,像是对待着这世界上最珍重的宝物那样。菲奥纳咯咯笑着,任由他站起来,捧住自己的脸,再单膝踏在床上,自己分开的双腿之间。
借由他站起的动作,姜芜终于看清了那名男子的脸……他十分年轻,约莫二十来岁,有一双温和内敛的蓝眼睛。他的五官很漂亮,其面目骨骼的走向,唇角的弧度,眼睛抬起时的怔怔神情都让姜芜感到十分熟悉。
那是菲奥纳的脸。
一张年轻的、女人的脸。“他”长得和菲奥纳一模一样,看起来就像是年轻少女时期的菲奥纳。那样的面庞,还带着少女独特的娇憨与天真,是男人所不能拥有的。然而他又的确是个男人,姜芜看见了他的喉结,以及他粗粗大大的骨骼和肌肉。
一个长得与菲奥纳一模一样、长着女人脸的男人正在与菲奥纳亲昵,仿若世界上最真情最真挚的爱人那样。情景不可谓不诡异。姜芜的心因为惊悚的画面而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下意识地感到了不妙。
当那个男人即将吻上菲奥纳的嘴唇的时候,姜芜再也忍不住了。她敲响了菲奥纳的房门。
“笃——笃——”沉重的、木门被指节敲响的声音在黑夜中被无线放大与拉长,像是索命的鬼魂夜晚敲响凶手的门。即使是敲门的人,姜芜仍然能从这样的场景中读取到一丝诡异。
大抵隔了半分钟,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菲奥纳眯着眼睛,头发散乱,一副被打搅了睡眠的样子,对着姜芜,先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才慢吞吞地说道:“您有什么事吗?……您可以和仆人们说的。”
姜芜的目光绕过她,看向她身后的房间——乱糟糟的床,梳妆台,衣帽架。虽然并不小,但也绝对是一览无余。衣柜与床底显然都塞不下一个男人,换另外一种说法,刚才姜芜看到的那个男人不翼而飞了。
姜芜后背发凉地看向菲奥纳,同时嗅到了空气中甜腻的熏香气味。菲奥纳的屋子里又甜又暖,铺面而来便是一股热流,与冷得像是棺材的走廊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交界区别。
菲奥纳看着她,明显是压抑着被打搅了睡眠的不满。她眉宇间的困倦与朦胧不似作伪,与刚才姜芜看见的那个神智清醒但沉迷情欲的女人毫不相同。似乎刚才她看见的统统是幻想,眼下的场景才是现实。
姜芜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看您房间的灯还开着,来找您聊聊天。”
菲奥纳古怪地盯了她一眼,估计心中已经滚了几个来回的埋怨,觉得此人神经有问题还自来熟,然而姜芜毕竟是大主教,她有什么不满也不能真正地说出来,只好紧绷着一张脸,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向姜芜让开了进屋子的空隙,示意她进屋:“……里面要暖和一些,您进来吧。”
姜芜坦荡地就进去了。同时她在心中又确认了一遍自己与各恶魔的连接,以确认自己能够在受险时第一时间将它们召唤出来。菲奥纳坐在了床边,困倦地倚靠着床头,姜芜挪走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与菲奥纳对坐着。
菲奥纳此时的姿势,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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