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强赛之后。
接下来的赛事对于FDM战队就轻松多了。
后面比赛虽然是五支队伍,但真正进行专业比赛的就三支。
另外两支是教职工赛道和主播赛道。
一笔书教练笑眯眯地,拎着他的酒瓶子。
“朋友给的游乐园门票,一共五张,你们几个小子正好去放松一下。”
花棉棉攥着几张游乐园门票,笑得眼睛发亮。
“不得不说,FDM战队是真良心,还专门给我们找放松的地方。”
他捏着票,侧头盯着队友:“你们放假就爱来这种地方?过山车、旋转木马这些成年人都觉得没意思的,你们不会觉得浪费时间?”
“嗐,教练年年都能搞到票,听说是他老朋友名下的游乐园。”
小鸣大大咧咧挥了挥手,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红酒捻了捻自己的红色卷发,指尖轻轻一弹,漫不经心搭话:“总好过去夜店蹦迪,年纪大了,吵得头疼。”
风轻轻扫过园区。
吹得花棉棉额前一缕软乎乎的呆毛微微翘着。
看着一副干净单纯,没半点心事的样子。
他垂着眸,指尖轻轻捻着游乐园门票的边角。
看着像是单纯在发呆,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根本不是觉得游乐园无聊。
只是前世待在大功战队的那几年,全队人人鄙夷这种少年人的纯粹玩乐,个个追捧酒局应酬和所谓成年人的圈子。
长久的浸染,让他下意识不敢心安理得享受这样纯粹的环境。
但这份低落,他从来不会直白摆出来。
下一秒,花棉棉立刻抬眼,眉眼浅浅弯起,把所有阴郁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软糯的脸上挂着一副乖巧懂事的乐观笑意,看着格外讨喜。
他惯会这样的招数:“那队友们是单叫我一个人去的,还是别的朋友都有~”
肆星只扫了他一眼。
“别装模作样。”
“全队都去,少不了你,也没特殊偏爱你。”
“少天天脑补些弯弯绕绕。”
小鸣立马躲地远远的。
咋舌:“队长又开始发挥他那童子功练出来的毒舌功底了。”
“哦…”
花棉棉好像有些失落。
肆星指尖微蜷,下意识往他身侧挪了半步,克制住想要揉乱他呆毛的冲动,语气淡却字字认真:“真正成熟的标志,从来不是挤进所谓成年人的圈子。”
他垂眸看着那撮晃悠的软呆毛:“你才刚十八岁,不用逼着自己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世故,也没必要迎合别人扭曲的标准。”
“实力,可以是一切。”
他说完立刻错开目光。
心底隐隐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好像,过分在意这小孩表面假装出来的乐观,身后藏起来的委屈了。
一旁沉默寡言的彭敞,轻轻扶了扶眼镜框,附和:“没错。”
他目光像晚风,望向很远:“不用跟着别人的标准去生活,走你自己认为对的路就够了。”
花棉棉重新挂起乖巧的笑,乖乖点头。
是要走自己的路。
但在此之前,他要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
应该是因为在周日,游乐园人群很拥挤。
过山车排队时不少人在冲撞,花棉棉重心不稳被撞进肆星怀里。
肆星手腕下意识攥住他胳膊。
肌肤相触的瞬间,肆星浑身一僵。
心跳在这一刻,乱的离谱。
花棉棉的注意力早就被别的东西吸引。
他第一次来游乐园。
目光牢牢黏在远处巨大的木质过山车上,呆毛跟着脑袋东摇西摆,一晃一晃。
整个过山车全由原木搭建,轨道蜿蜒盘旋在丛林之间。
丛林的草木繁茂,不远处还造了泳池和人工瀑布,倾泻而下,在这都能听到水声。
水雾飞溅,随风裹挟,扑面而来一股清凉水汽。
花棉棉半点不掩饰眼里的好奇:“我第一次见这种过山车,平常都是大铁块,这种木头轨道跑起来会不会哐哐响?”
肆星:“看着确实刺激,等下别吓得抓着旁边的人不肯松手。”
花棉棉呆毛气得往上一翘。
刚才那副温顺乖巧的伪装当场丢盔弃甲,仰头梗着脖子反驳:“我才不会怕!这点高度哪里吓的到我!!”
他嘴上说得底气十足,心里却咚咚作响。
但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泼出去的水。
话音未落,他咬牙,攥紧手里的门票,转身就要往排队入口冲。
肆星见状下意识抬脚想跟上,又猛地刹住脚步:“别急着往前挤,人多容易走散,到时候没人会专门停下来等你。”
这话听着很是嫌弃。
花棉棉脚步顿了半秒,回头冲他弯起一双眼睛:“这是担心我吗?”
肆星被他一句话戳中,立刻移开视线:“少自作多情,我只是嫌等人浪费时间。”
花棉棉盯着他,突然笑了一声:“放心,我胆子大得很,等下坐完我还能面不改色下来!”
说完不再停留,一溜烟扎进排队的人群里。
肆星眉头微拧,心底那股压不住的担忧直接涌上来,下意识加快速度,生怕毛躁的少年被人群冲撞受伤。
刚迈开两步,衣角忽然被人轻轻一扯,他猛地转头,还以为是队内其他人。
没想到眼前却是折返回来的花棉棉,那缕呆毛被吹的乱糟糟。
因为太着急,所以跑的浑身浸出薄汗,脸颊泛着一层热红。
他扬着灿烂的笑:“要坐我旁边吗?等会儿你就能亲眼见证,我半点都不会慌。”
肆星心口猛地一乱。
“主动凑过来,等会儿尖叫别往我身上靠。”
嘴上说着嫌弃,身体却诚实地往排队通道挪了半步。
默认和他邻座。
花棉棉仰头,呆毛扫过肆星的小臂,语气带着点得逞的轻快。
“等着瞧,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
小鸣看着一米八几的壮汉,没想到在过山车上胆子最小,全程闭着眼嗷嗷大叫嘶吼。
彭敞嘴硬说不怕,结束后脸色惨白,腿软的站不稳,但还是手指颤抖地拿起他放在物品区的眼镜:“眼镜…要起雾了。”
“呕………”
红酒则是踩着那双恨天高,在下面等了他们很久:“水。”
“不用,他喝这个。”
肆星替花棉棉挡下红酒送来的水,转而给花棉棉一个保温杯。
里面还有淡淡的柠檬香。
“老派!”
花棉棉大声抗议。
抗议无效。
红酒双臂环胸,憋着看热闹的笑意,慢悠悠开口打破氛围。
“过山车坐完,该去鬼屋了。”
她说完,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摆明等着看这两人的反应。
花棉棉浑身猛地一僵。
刚才硬撑出来的胆大的样子,瞬间就垮了半截。
肆星下意识往他身侧靠得极近,宽阔的肩背几乎贴近他的胳膊。
低头,嗓音裹着戏谑:“怎么,这就怕了?”
花棉棉耳尖烧得通红,嘴硬地结巴反驳:“谁、谁害怕了,我我才不怕!里面全都是npc扮演的鬼怪而已。”
小鸣这会儿活过来,一直都是记吃不记打的性格。
立马拍得胸脯咚咚作响,一副顶天立地的模样:“别怕,我走最前面,所有鬼怪我全给你们挡开!”
红酒:“……”
“禁止殴打npc。”
小鸣挠头。
一行人结伴踏进鬼屋。
昏暗的光线透着腥红,裹挟着阴森冷气扑面而来,墙面悬挂着七零八碎的仿真尸体道具。
刚一进去,就觉得视觉冲击力极强。
花棉棉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捂住嘴闷出一声干呕。
脚步下意识往后缩,后背就直直撞上了身后的肆星。
肆星没有避开,反而顺势轻轻地抬手虚护在他后腰。
没有直接触碰,却能把人圈在安全范围里,温热的气息笼罩住他。
低声在他耳边,一声很轻的叹息:“硬逞什么能。”
前方小鸣和红酒几人已经走远,过道只剩他们两人落后半截。
花棉棉心里觉得有什么东西砰砰地跳动,跳的太快了,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壳而出。
呼吸有些急促:“这里真闷哈。”
他给自己用手掌扇了扇风。
耳边的滚烫却怎么也压不住。
过了好一会,心情平复下来。
花棉棉打算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出鬼屋躲开这鬼地方。
刚悄悄转身想往出口挪…
小鸣恰好回头,大步折返一把拎住他后领,直接把人拽到队伍最前头:“来都来了,站前面视野最好,还能和npc互动呢!”
花棉棉被迫站在队伍最前方,抬眼就撞见立在通道中央的鬼新娘,一身华丽破败红嫁衣,妆容精致,静静地看着他们。
不过那副极好看的眉眼,冲淡了几分惊悚。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放软了声音轻声试探:“可以、可以握手吗?”
鬼新娘缓缓点头,伸出苍白的手。
花棉棉指尖刚碰上去,一股刺骨冰凉顺着指腹蔓延上来。
他下意识微微瑟缩。
身旁肆星不动声色往前半步,目光牢牢锁着面前的npc。
短暂触碰过后,花棉棉紧绷的肩膀彻底松下来,小声嘟囔:“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嘴上说得轻松,身体却下意识往肆星身边靠了靠。
肆星浑身一僵,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走在后面的红酒恰好瞥见这一幕,眼底的吃瓜笑意更浓。
和身边的彭敞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
花棉棉不笨。
相反,他及聪明。
他怎么感觉不到肆星那点微动的心思呢。
趁着队友们去争先恐后体验项目的空档。
两人站在江边。
花棉棉弯着眼笑眯眯的,他好像很爱笑,抱着江边栏杆打趣:“队长,你不对我毒舌,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风撩起他头顶蓬松的呆毛,整个人看着很是明亮,干净的没有一丝攻击性。
肆星看着他,指尖几不可察微动,嗓音很轻:“很久没听你喊我哥哥了。”
话音落下,他近乎下意识抬手,轻轻抚过那撮软毛,动作从容,就好像早就想好,在心底做了许多遍。
“哥…哥。”
花棉棉慢慢喊出口,语调清甜乖巧,听着很是天真。
他抬眼,直直望进肆星眼底,干净无瑕,轻声问:“那你为什么总护着我呀?”
顿了顿,他语气软软补上一句,像单纯好奇:
“你是不是就喜欢我这种看起来不懂事,却又很听话的弟弟?”
问话温柔无害。
肆星唇瓣微抿,一时无言。
他忽然极度排斥这两个字——弟弟。
这一刻他无比清楚,自己想要的,又或者说在意的,根本不止于此。
他甚至开始懊悔,自己索要这个称呼。
眼前少年眉眼澄澈,仿佛真的只是单纯依赖他,并且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见他不答,花棉棉立刻重新扬起笑,主动把气氛拉回无害的模样,乖乖点头:“不过我确实很乖的。”
“我训练最认真,打比赛也最稳,也从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我一直都是你最听话的弟弟呀。”
字字乖巧,句句懂事。
肆星望着他,喉结轻滚,声音微微沙哑:“嗯。”
“你最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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