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痛。
痛。
痛。
喉咙像被野兽撕咬过,痛得沈均在睁眼的一瞬,几乎又要立刻晕过去。当年在战场上断过胳膊,当时觉得已经痛彻心扉,现在却还要再痛。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寒。
这种痛感,显然不是在阴曹地府。如果做鬼也要遭受这种痛,那战场上那么多战死的将士,过得实在太苦了些。只是——
居然没死成。
沈均看着眼前的帷帐花纹,有点想叹息,可惜喉咙实在太痛了,光吸气都快把半条命吸没,这口气卡在喉间,最后吞下去,结果又疼了个半死。
还不如叹呢。
这帷帐熟悉,奢华至此,还能在哪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甘露殿,天子御榻之上。
身边有个热源,散发着微不足道的暖意。余光里,能看到这人披散的长发。沈均不想叫人,现在喉咙像个破风箱,也没条件叫。左右他也不想活,索性两眼一闭,只盼这次能真的死了去。
但太痛了。
自刎怎么这么痛,早知道捅肚子了。宫里竟然有这种神医,自刎的都能救回来。可别是庄延亭救的,那他真是要好好谢谢他。
他的手臂在疼痛之下不自觉地颤抖,抖动不大,却已经足以将身边人震醒。耳边是一串叮铃咣啷,人摔到地上的响声,随后就是急促的呼声:“太医,太医!”
装死看来是行不通了。
沈均睁开了眼睛。
尖利的声音一下停了,沈均不想去看那人的脸色,偏偏眼神太好,天子那副苍白的面容还是撞进眼眸。
也不知今日离那日过了多久,那日的旧衣还在谢际为身上挂着。血迹都干结成块,好在是玄红配色,还没有那么瘆人。当日溅在天子脸上的血被擦掉,有些顺着流到脖子上的却还在,干涸的暗红色半点映着毫无生气的皮肤,也不知谁更像死人。
谢际为眼下乌青一片,那双很漂亮的杏眼从死水无波中忽然点起一丝生机,又不敢凑上前来。
沈均抿住了双唇,将头往床的内侧转了转。
冲上来的太医,果然是庄延亭。这小子不知道藏拙藏了多久,这下他生死攸关,没法再藏,把看家本领都用上,谨慎万分地料理沈均的脖子。
“世子,别转头,你现在最好别动。这次真是万幸,刃锋偏走在筋络之间,没断宗脉,再偏一点点,就是神仙难救。现在醒了就别乱动,你说你好端端地……”
话说到一半,庄延亭忽然噤声。
身后,天子的眼神冷得仿若实质,扎在庄延亭身上,把他一下子扎醒,意识到身在何处。沈均也被波及,微微察觉到这丝寒意。
“嗬……”
“诶!不是跟你说了你现在不能说话,伤口还没长好呢。”庄延亭一下急道,“有什么话非得现在说,你不要命了?”
话一说出口,庄延亭又是一副懊恼地恨不得把舌头咽了的神色。他头发蓬乱,发丝从官帽里冒出,乱糟糟的,估计也没怎么休息好,平时的谨小慎微难免削弱些许,显出关心则乱的情绪。
天子走到了近前。
沈均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刻意的屏息声,这节奏他熟,每次谢际为黑脸要发作时,宫里的内侍宫女一应都是这举动。往日他会故意打趣,让大家都好过些,如今没这条件,只盼这怒火只往他身上发就行,再别怪罪其他人。
债多不压身。
设想之中的怒火却没向他袭来,甚至连冷嘲热讽都没有。谢际为的声音干涩:
“都没死。”
“你晕了两天,赵凌思活着,萧蕴和活着,柳凝妍活着,镇南王府的老老少少也安然无恙。你要是想问这个,大可放心。”
沈均愣了愣神。
他其实没这么无私,刚刚只是想讥讽一句“何必要救我”。不过现在说不了话,问什么都是枉然,能知道这些人没事,也能稍稍心安。
他还闭着眼睛,抗拒的姿态明显。庄延亭在换药,碰到伤口,又快把沈均疼死。关二爷刮骨疗伤估计都没这个疼,他一个俗人,实在忍不了,呲牙咧嘴地吸气。这是个坏循环,越吸越疼,越疼越吸,冷汗将头发浸了个透。沈均有想收敛呼痛的神情,可确实力有不逮,这么几下,心中就知又要横生事端。
果然。
天子阴戾地开口:“伤处多久能好,发热还会再发吗?世子多久之后能说话?你若是不会上药,换个会上药的来,让人疼成这样,是治伤还是害人!”
庄延亭的无法克制地抖了一下,麻溜地要往地下跪。沈均捏了一下他的袖子,用的力太小,没拦住,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天子还要发作。
“哐当——”
沈均用全力胡乱推了一把,将床头不知什么东西推到地下。他缓缓睁开眼,沉郁地看向谢际为。
一瞬间,发作什么的都被抛在脑后。谢际为的眼睛中闪过无数情绪,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容更煞白了几分,喘息着嗫嚅道:
“我,我不是,霜霜,我……”
沈均说不出话,只剩一双眼不含任何情愫地看着他,抬起手,捂住了半边眼睛。
庄延亭跪在地上,瞄了一眼,啪地一下又以头抢地,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不对,此时此刻还不能眼瞎,防止陛下觉得他也在用典。
干什么?干什么?沈均你小子想干什么?徐昭佩是谁你是谁,你在这里做半面妆故事?徐昭佩有什么好下场吗?!
谢际为停在原地。
他的手原本已经伸出,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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