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凝在偌大的前庭中迂回巡查,扫视着每一寸砖,仔细观察着砖缝间的细微差异。
李净宇不明白她在做什么,打眼四顾,发现九公主已经从东配殿里出来了,正悄悄倚在廊柱上,冷眼旁观。
他催促季晚凝:“若无事由惊扰贵主,还不速速离开。”
长公主凤目轻移,瞪了他一眼:“你急什么。”
过了半晌,季晚凝突然蹲下身,在面前一块看起来毫无二致的砖上叩击了几下,她掀开砖块,下面赫然压着一个用薄羊肠包裹的东西。
太子凝聚的眉心舒展开来,据渊生所述就是这个没错。贺兰珩说的果然没夸张,这个女郎十分可靠。
李净宇忙上前查看,将包裹一打开,里面装着灰白色的粉末,跟从东宫搜出来的看起来极像,但气味却不大一样。
他用质疑的眼神打量着季晚凝,质问道:“你如何证明这就是毒药?”
“李尚书若是不信,可以效仿太子妃当场吞药。”太子走过来,略带讽意地说道。
李净宇低头看着那药粉蹙眉,迟迟不决。
“呵!”
随着一声清袅的讥笑,九公主走下了台阶,含恨的目光从季晚凝身上扫过,“好一出大戏,堂堂长公主和太子,还有这个来路不明的奴婢,居然栽赃本主!”
“哦?孤栽赃?九娘上回在春日宴上刚刚诬陷过东宫,可仔细不要妄言。”太子说罢回头看向渊生。
渊生会意,站出来细声细气道:“九殿下将这包毒药交给仆,让仆带进东宫栽赃给太子,但仆未将毒药带出凤阳阁,而是藏在了砖下。”
他从未将毒药塞进身体里,一进东宫就把整个阴谋禀报给了太子。
被渊生背叛并当众揭穿,九公主怒气直冲头顶,双眸蕴火仇视着渊生,恨不得当场将他撕碎。
“好你个贱奴血口喷人,本主从未见过这毒药,你为了投靠东宫与太子共谋诬陷本主,背主阉奴的话岂能轻信!”
太子正欲反驳,季晚凝先一步开口道:“刚刚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妾从凤阳阁搜出了毒药,渊生作为一个低等内侍,连宫门都出不去,若不是九殿下给他的,又是从何处得到的这种禁物?”
九公主狠狠剜了她一眼:“别以为穿上女官官服本主就不认得你了,一个奴婢也配在本主面前张嘴!”
季晚凝神色自若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腰牌,上书“大理寺”三个朱漆篆字。
“妾此次奉大理卿之命进宫,代表的是大理寺。”
九公主一看腰牌,气焰先是弱了些,随即叱道:“大理寺便能无视律法?你敢诬陷本主,本主今日就要你当众杖毙!”
季晚凝不慌不忙道:“妾自然不敢诬陷殿下,还请殿下回答刚刚的问题,这毒药是从何而来,为何会出现在凤阳阁?若殿下是清白的,妾自当赔罪。”
九公主抿紧双唇,飞快思索,康诫刚刚下狱,把黑锅扣在他头上最好不过。她扬起下巴道:“本主怎么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毒药,他先前总巴结康诫,我看八成是康诫给的。”
季晚凝问道:“殿下为何说是康诫?”
九公主一脸不屑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他定是为了诬陷本主,提前买通了渊生将毒药交给他,而且这些炼丹的药材康诫想要配成毒药很容易。”
季晚凝敏锐地抓住了她话中的破绽,带着几分狡黠地笑道:“殿下恐怕有火眼金睛,看一眼便能知晓这毒药里含有炼丹的成分。”
九公主这次发现自己在情急之下竟说漏了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方才的伶牙俐齿瞬间哑火。
“妙极,原来我的好侄女还有此等天赋,不去当药师倒是可惜了。”长公主连连抚掌。
季晚凝转而将目光投向李净宇:“李尚书,你觉得呢?”
李净宇嘴唇翕动了一下,默然不语。
他先前没把季晚凝放在眼里,只当是长公主的一个女官,却不曾想她掏出了大理寺的牌子,还两三句就审出了真相,弄得自己下不来台。
季晚凝看着她道:“九殿下,敢问这白麒丹是谁给你的?”
九公主声音细若蚊蚋:“是……康诫。”
季晚凝摇了摇头:“殿下住在凤阳阁,怎么会与康诫有来往,又怎会听命于一个失势的宦官?不怕池鱼之祸吗?”
九公主紧紧咬着唇,手指绞紧了衣袖,肚子里翻江倒海。
太子语气恳切道:“九娘,你这个月马上就要出降了,只要你说出来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圣上或许会对你网开一面。”
泪水已经盈上了九公主的眼眶,她声音微微发抖:“没有旁人,全是我自己的主意。”
季晚凝道:“殿下若说六年前的毒是康诫所下,妾方能相信,可他已经如今关在狱里,如何能把手伸到宫闱里诬陷太子?”
九公主一听到六年前,浑身抖若筛糠。
“你们这么多人围剿九娘,她才十六岁,禁得起这般步步紧逼吗!”
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在宫女的簇拥下疾步走来,眉若愁啼,眼若刀削,双目含威带怒。
“阿娘!你怎么来了?”
见到母亲,九公主的泪水一下子奔涌而出,跑过去抓住了她的袖口,如同抓住浮木一般。
长公主看向郑贵妃,目光如电,道:“贵妃来得正巧,九娘适才已经承认毒药是她栽赃给东宫的,妾想问问,除了康诫之外,可还有旁人参与其中?”
贵妃神色不动,如同带着一副万年不变的面具,白皙的脖颈挺得纤直,一只手抚着九公主的脊背,道:“妾要面圣。”
日影西坠,暮色苍茫,天边的一抹残阳将流云映得黑红交织,落在宫殿的琉璃瓦,折射出绮丽而诡谲的光泽。
天子正在延英殿里与郑彦元议事,接到内侍禀报后立刻移驾过来。
在郑彦元与华聪的随侍下大步踏入凤阳阁,冕旒下天子的面色黑若铅云,雄浑如雷的声音倾轧而来:“你们趁朕不在,就这么欺负朕的九娘!”
院中一众人等无不张皇地跪伏在地,砸出一片沉闷的声响,季晚凝也跟着跪了下来。
“这般逼问,不就是想将罪名扣在贵妃头上,既然毒药是康诫带进宫的,朕看太子人还好好的,严惩康诫便是,此事到此为止!”
天子威严凛肃,带着千钧之力,众人屏气敛息,不敢言语。
长公主却在这时打破了沉默,一字一顿道:“陛下,此事不仅关乎东宫,更关乎皇后之死。”
天子垂眼睨着她,厉声道:“安国,你又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