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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火星

小说:

虐后重生之天才女医生

作者:

长安一棵树

分类:

现代言情

那间出租屋在城南,老小区的顶楼,没有电梯。沈渡选择这里不是因为便宜——虽然确实便宜——是因为这里够高,高到窗户外面只能看到天空和对面楼的屋顶,看不到人来人往。她不需要看到人来人往。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靠着窗,一张书桌对着床,一个衣柜在门边,门和衣柜之间只够一个人转身。墙角有一盆绿萝,是搬进来那天楼下花店老板娘送的,说“小姑娘一个人住,养点绿植,有点生气”。老板娘笑得很热情,沈渡说谢谢,付了房租,把绿萝放在窗台上。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绿萝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剩下几片也耷拉着,像一个没睡醒的人。沈渡每天路过它,偶尔看一眼,偶尔浇水。更多的时候她忘了。她忘了吃饭,忘了喝水,忘了开窗通风,忘了自己活着需要氧气。但身体不会忘。身体会替你记着你不想记的所有事——你欠了它多少疲惫,它会在某个你毫无准备的深夜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文员。不是她想做的,是她能做的。财务管理专业,二本学历,没有实习经验,没有证书,没有关系。她投了三十七份简历,收到了四个面试,通过了两个,选了这个。不是因为这家公司更好,是因为这家公司离出租屋更近,走路十五分钟,不用挤公交。

工作内容很简单。贴发票,做凭证,录入Excel。一天八小时,她可以在一小时内完成,然后用剩下的七小时发呆。不是偷懒,是真的没有别的事做。公司很小,二十来个人,财务部加她一共三个。主管姓马,四十多岁,说话喜欢用反问句。“这个你不知道?”“那个你没学过?”“你大学四年都干嘛了?”沈渡不解释。她点点头,回去改。马主管觉得她态度还行,就是脑子慢。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任何事。她不在乎早上的闹钟响了之后还要赖多久,不在乎午饭吃什么,不在乎下班后去哪里。她只是从一个盒子移到另一个盒子——从出租屋的盒子移到公司的盒子,再从公司的盒子移回出租屋的盒子。两个盒子之间隔了一条十五分钟的路,她低着头走,不看人,不看车,不看天。

有时候她会停下来,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一瓶水。不是渴,是给自己一个“我在做什么”的理由。她拧开瓶盖,喝一小口,盖子拧紧,继续走。她觉得自己像一台运行在最低功耗模式下的机器。所有的非必要功能都被关闭了——情绪、欲望、期待、恐惧。只剩下最核心的、最基础的、最苟且的“活着”。不是活着,是“没有死”。

她偶尔会想起林远舟。不是想念,是那种——你在路上走,忽然踩到一个坑,脚崴了一下。不疼,但你知道这里有坑。她记得那个坑了。她不需要再掉进去一次。

她也偶尔会想起那本解剖图谱。它被压在行李箱的最底层,和冬天的厚衣服在一起。她没有打开过。不是不想,是不敢。怕打开就会想起奶奶,想起那只从床边垂下来的手,想起自己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我会成为医生。”那句话说的时候,她十二岁。她不知道这句话会变成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也长不进去。她只是不再说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像一条传送带,不快不慢,不会因为你不想动就停下来,也不会因为你跑得快就加速。它只是匀速前进,把你从今天送到明天,从明天送到后天,从一个毫无区别的日子送到另一个毫无区别的日子。你不知道这条传送带通向哪里,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上面站着。但你没有跳下去。

因为跳下去需要力气。你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二十三岁那年的冬天,她得了一种奇怪的病。

不是突然发作的,是慢慢来的。像潮水,一天一天地涨,等你发现的时候,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先是累。不是工作累的那种累,是早上醒来睁开眼就觉得累。像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往她身上盖了一层又一层湿透的棉被,每一层都不重,但叠在一起,她翻不了身。

然后是胃口没了。午饭打开盒饭,看了两眼,又盖上。晚饭在便利店买一个饭团,吃两口就饱了。不是真的饱了,是嚼不动,咽不下。她觉得每一口食物都需要太多力气,入口、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能量。她瘦了,不称也知道,裤腰松了,皮带往里面多扣了两个孔。

再然后是那种全身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不是疼,不是酸,不是胀。是一种“身体在抗议”的感觉,像一个生锈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嘎嘎响,但找不到哪里坏了。她去了医院。血常规正常,肝肾功能正常,甲状腺功能正常,心电图正常,CT正常。医生说“你可能就是太累了,回去多休息”。她说好。拿了维生素和安眠药,回家。

安眠药是□□,小白片,一次半片。她以前没吃过。第一天晚上吃了半片,躺在床上等睡意。半个小时后,眼皮沉了,意识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沉进一个很深的、灰色的、没有梦的地方。第二天早上醒来,头痛,口干,像宿醉。她没在意。第二天晚上又吃了半片。第三天晚上吃了半片。第四天晚上吃了一片——半片不够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刻意隐瞒,是没有可以告诉的人。父母偶尔打电话来,她会在电话响到第五声的时候接起来,用那种“一切正常”的语气说“挺好的”“还行”“嗯,知道”。她的语气平稳,词汇量有限,像一个被调校好的语音助手。母亲说“你爸膝盖不好,做了个理疗”,她说“哦”。父亲说“你妈血压有点高,让她少吃盐她不听”,她说“嗯”。他们不知道她瘦了十五斤,不知道她每天要吃安眠药才能睡,不知道她银行卡里只剩三位数,不知道她的窗外只有天空和对面楼的屋顶,而她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了。

她不是不想说。她是不知道说了有什么用。“你太敏感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是为你好。”这些声音在她脑子里像一面墙,她在墙的这边,墙那边没有人。也许有人,也许他们也在喊。但她听不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那天晚上和其他的晚上没有区别。

安眠药还有最后两片。她倒了一杯水,凉白开,玻璃杯是透明的,在灯下映出她的手指。她把两片药倒在手心里,白色的,小小的,像两粒米。她犹豫了三秒钟。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她不知道“继续活着”和“不继续活着”哪个更累。三秒钟后,她把两片药都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仰头,咽下去。

她关灯,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长方形的光。很淡的橘黄色,像一个褪了色的月亮。

她闭上眼睛。安眠药开始起作用,但不是那种“沉下去”的感觉——意识的边缘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不是往下坠,是往上浮。她不知道这是药效还是别的什么。她也不在乎了。

就在那片灰色的、朦胧的、半梦半醒的混沌里,有什么东西来了。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声音——如果非要用一个词,那更像是“震动”。不是耳朵听到的,是整个身体感受到的,从头顶的百会穴开始,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向四周晕开。温热的,不是烫,是那种冬天把手贴在暖气片上的温度。她很久没有感觉到温暖了,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冷。冷比较安全,冷比较安静,冷不会让你期待什么。但这个温度,它在来。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

从她的身体最深处,从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被灰烬埋了几十年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热。是温度。是那个已经冷了很久很久的、她自己都以为已经熄灭了的、判词用二十三年都没有扑灭的东西。它还在。它不是被她的意志保留下来的,不是被她的希望点燃的,不是被任何人的爱浇灌的。它只是——没有被扑灭。判词以为它可以冰封一切,但它不知道,冰封一簇火焰,冰会被火焰融化。

那簇火焰从来不在外面。它一直在她里面,在最深最深的地方,在那些被灰烬盖住的地方。她不知道它的存在,就像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在跳。但心脏在跳。它一直在跳。

那股热流从头顶灌注下来,像一条融化的金线,沿着脊柱向下,一分一毫地、不容置疑地、缓慢而坚定地——渗进她的每一节脊椎、每一根肋骨、每一块骨头与骨头之间的缝隙。她感觉到那些沉积了二十三年的、像锈迹一样附着在身体里的疲惫、沉重、淤塞,被一点一点地冲刷掉。不是被蛮力冲走的,是被温度融化掉的。冰遇到火,不需要战斗,冰会自己变成水。

她的内脏在发热。不是那种生病的灼烧感,是那种——被阳光晒透了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暖意。她曾以为自己的身体里只有冷和灰。但现在,她感觉到了热和光。

那股能量在她体内流动了很久。没有钟表,没有时间,她不知道是几秒还是几个小时。它像一条河流,把她的整个身体都冲刷了一遍,然后缓缓地、像退潮一样收了回去。

就在她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个描述不准确。她的身体没有变,她的意识也没有消失。但在那层属于她的意识的下面,或者旁边,或者里面——多了什么东西。不是一个声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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