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工作室的小会议室里,空气闷得像灌了铅。斑驳的墙面上还留着上次装修的痕迹,一张掉漆的长桌围坐着七个人——沈小鱼、徐燃、李强、阿斌、小武,还有两个攥着笔记本、紧张得不敢抬头的实习生。桌上摊着皱巴巴的预算表,红色的赤字的格外刺眼,没人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刮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小鱼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陆青然”三个字。她指尖一顿,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青然?”
电话那头的陆青然,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沈老师!成了!我妈手术成功了!医生说肾源匹配得特别好,刚才已经醒过来了!她……她抓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谢谢您,谢谢您救了她的命……”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沈小鱼的眼眶瞬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通电话吹散了大半:“太好了,青然。让你妈好好养病,别想太多,营养跟上,等她能动了,我派车去接她来北京康复。”
挂了电话,会议室里依旧安静。徐燃盯着沈小鱼,眼神复杂,终于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的质问:“你哪来的钱?给陆青然的一百万,加上他母亲的康复费,不是小数目。你抵押了房子,总不能再……”
“我把工作室抵押了。”沈小鱼轻描淡写地打断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贷了五十万,够青然母亲术后的抗排异治疗,也能补一点剧组的缺口。”
“你疯了?!”李强猛地拍桌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工作室是我们的根!是你当年从车库一步步撑起来的地方,你怎么能说抵押就抵押?”
“根没了可以再长,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沈小鱼放下水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清澈而坚定,“青然的母亲是,我妈是,《荒原之诗》也是。今天叫大家来,是想把话说清楚——《荒原之诗》三天后开机,但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两百三十万,离最低预算还差七十万。”
徐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惫:“我跟股东们磨了整整两天,他们只肯追加八十万,多一分都不肯。还放话出来,要是我再执意推进,他们就撤资,让火花TV直接停摆。”
七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却成了压在众人心上的石头。阿斌攥着笔,小声说:“要不……我们再去借借?我去找我老家的亲戚问问,说不定能凑点……”
“不用。”沈小鱼摇了摇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剩下的,我去‘卖脸’。”
“卖脸?”众人皆是一愣,李强率先反应过来,急得直跺脚,“你是说去求那些平台老总?不行!他们早就想看你笑话了,去了也是受气!”
沈小鱼没解释,只是拿起桌上的预算表,轻轻合上:“三天后,在火花TV的小演播厅开开机发布会,李哥,你去联系媒体,越多越好。徐总,你负责把剧本和预算表整理好,发给所有到场的人。”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众人虽有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他们早就习惯了,跟着沈小鱼,哪怕前路不明,也愿意信她一次。
三天后的开机发布会,果然来了三十多家媒体,挤在火花TV不足五十平米的小演播厅里,摄像机、话筒堆得密密麻麻。没人是来捧场的,镜头里藏着的全是探究和嘲讽——毕竟,这是个堪称“离谱”的组合:刚拿金鹰视后就自毁前程的导演沈小鱼,濒临倒闭的小平台火花TV,住过地下室的新人编剧,一群连名字都没人听过的演员,还有两百万的总投资——在如今动辄几亿投资的影视圈,这点钱,只够拍一支奢侈品广告。
沈小鱼站在台上,没化妆,素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却脊背挺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一条深色牛仔裤,脚下是那双陪她跑了无数个剧组的平底鞋。身后的大屏幕上,没有华丽的明星海报,只有一张简单的概念图:茫茫荒原上,一个单薄的女孩背影,朝着远处的微光走去,底色是苍茫的黄,只有那点光,是清澈的白。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到场。”她拿起话筒,声音平静却清晰,透过音响传遍演播厅的每个角落,“《荒原之诗》今天正式开机。我是导演沈小鱼,编剧是陆青然,主演是苏晴、陈念等几位新人演员。我们的总投资,两百三十万。”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有记者忍不住率先举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沈老师,您刚拿下金鹰视后,正是事业巅峰,按理说应该趁热打铁接S+级商业剧、大制作电影,为什么会选择拍这样一部小成本文艺片?而且总投资只有两百三十万,会不会太敷衍了?看起来毫无商业价值。”
沈小鱼看着他,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笑了,眼神明亮:“我不是敷衍,我是想做个实验。”
“实验?”记者愣住了,台下的人也纷纷停下议论,看向她。
“对,实验。”沈小鱼点头,语气郑重,“我想实验一下,在这个流量为王、数据至上、IP扎堆的时代,一部没有流量明星、没有大IP加持、没有资本堆砌的电影,只靠纯粹的故事和真诚的创作,到底能走多远,到底能不能被观众看见。”
演播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快门声都少了。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在做慈善,觉得我是在浪费自己的职业生涯,觉得我疯了。”沈小鱼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孤勇,“可能吧,我确实疯了。但我就是想试试——试试看,抛开数据和流量,纯粹的故事还能不能打动人;试试看,不迎合资本、不讨好算法,干净的创作还能不能活下去;试试看,在这个人人都在计算投入产出比、人人都怕输的行业里,还有人敢不敢为理想买单,敢不敢为好内容撑腰。”
这时,另一个穿西装的男记者站起来,问题尖锐得像刀:“沈老师,您成立小鱼基金会帮助被欺压的新人,我们很敬佩您的善心。但您有没有想过,您这种‘不计成本’的行为,其实是在破坏行业规则?影视圈是资本市场,讲究利益最大化,如果所有人都像您这样不按市场规律办事,这个行业还怎么健康发展?”
沈小鱼沉默了几秒,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记者,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请问,你说的‘行业规则’,是什么规则?”
男记者被问得一噎,支吾着说:“就是……市场规律啊,投资要讲回报,创作要符合市场需求……”
“所以,刷数据造假是市场规律?阴阳合同逃税是市场规律?逼迫新人陪酒换资源是市场规律?压榨编剧劳动成果、拖欠剧组工资是市场规律?”沈小鱼的声音渐渐提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如果这些就是你口中的‘行业规则’,那我承认,我就是在破坏规则,而且我破坏得还不够彻底!”
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坚定地看向镜头,仿佛透过镜头,看向那些掌控行业的资本大佬,看向那些麻木的从业者:“我拍《荒原之诗》,不是要做慈善,也不是要立什么‘清流’人设。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好的内容,值得被认真对待;认真写剧本的编剧,值得被尊重;认真演戏的演员,值得被看见;不向资本妥协的创作,值得有立足之地。”
“如果这个行业,容不下认真的人,容不下纯粹的故事,容不下不掺水的创作,那不是我们的问题,是这个行业的问题。”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样的行业,该改了。”
台下鸦雀无声,过了几秒,才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渐渐变得密集,越来越响,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力量。
发布会结束后,沈小鱼被记者们围在中间,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您怕不怕票房惨淡?”“如果输了,您打算怎么办?”“陆青然是新人,您为什么敢把剧本交给她?”——但她始终从容应对,眼神清澈,语气坚定,没有一丝闪躲。
最后,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记者,挤过人群,红着眼眶小声问:“沈老师,我是您的粉丝,从您演第一部戏就开始关注您。我想问……您真的不怕吗?怕输,怕被全行业嘲笑,怕您所有的努力都白费,怕您坚持的一切都是一场空?”
沈小鱼看着她,眼底的坚硬瞬间柔和下来,笑了,笑容干净而温暖:“怕。我当然怕。我怕我妈还在医院等着医药费,我怕跟着我的团队没饭吃,我怕《荒原之诗》拍出来没人看,我怕我拼了命,还是赢不了资本。”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但我更怕,等我老了,头发白了,回想这辈子,发现自己从来没为自己相信的东西拼过命,从来没为那些值得的事坚持过。那样的遗憾,比输更可怕。”
那天晚上,热搜彻底炸了。#沈小鱼的乌托邦##荒原之诗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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