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衡抱着小苏颜走到巷口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
敏锐的五感辨识出从小巷深处的院落透出来的灵力波动,有庄青、阿梳、小纪,还有陌生而凶猛的、带着血气的味道——应该来自一头衰弱的凶兽。
“你家来客人了。”
小朋友从陆景衡肩头仰起脸,下巴搁在他锁骨上,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有客人?是谁是谁?”
陆景衡轻笑一声,“是一头凶兽,怕不怕?”
凶兽是啥呀?小朋友不知道,但不影响她自我吹嘘,“才不怕,我的爪子可厉害啦!”想了想又挣着身子往回探,小腿在他腰间蹬了两下:“阿梳跟小纪还在家里!我们快点回去!”
陆景衡嗯了一声,并没加快脚步。有庄青在,一头虚弱的凶兽还做不了怪。他托着小朋友的小屁股往上掂了掂,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
此刻,在凤凰路23号小院,庄青正跷着腿坐在石桌前喝茶,一派悠闲姿态。阿梳有些苦恼的蹲坐在廊下,双手托腮,小纪坐在她肩头,两条小胖腿悬空晃着,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蹲在门口的一大坨人。
男人肤色很深,阔鼻厚唇,脊背宽得像一扇门板。
小纪絮絮叨叨的,“吾说了半日,你怎么不听!苏颜现在不接单哦,公告都发了,你不上网的吗?”
黑脸男人瓮声瓮气地说,“现在不接又不是永不再接,我——”
“凶兽诸怀,你来干什么。”
强大的威压与喝问同时袭来,黑色男人原本蹲坐在门口的身体被压得匍匐在地,甚至抬不起头。
庄青随即起身去迎,“大人、小苏,你们可算来了,阿梳念叨半日了。”
阿梳?她已经悄悄缩到了墙根底下,肩膀绷得紧紧的。害怕ing!勿cue!
匍匐在地上的凶兽诸怀感受到威压减轻,慌忙调整姿势跪好了磕头,“凤凰大人饶——饶命!”声音闷得像从地底冒出来的,“我不是来惹事的!我,我要找苏颜老师救命!”
陆景衡的目光越过诸怀的头顶,直直落在庄青脸上,“你怎么还没把他打发了?”眼神里满是对庄青能力的质疑。
庄青两手一摊,“我说了苏颜现在用不了灵力,他不听嘛。要动手——”他朝诸怀的方向努了努嘴,“您看他这半死不活的状态,万一嘎了赖我身上,特管局该找我麻烦了。”
“你是谁啊?为什么找我救命?”小苏颜从陆景衡怀里手脚并用地挣下来,踢踢踏踏地绕到诸怀面前,仰头看他。
诸怀抬起头,露出一张五官粗粝的青黑色中年男子的脸,可是在小朋友眼中,却是长了四只角的硕大的牛头,眼睛却又是人的眼睛!
小朋友吱哇乱叫的往后就跑,直直撞上陆景衡的腿,立刻抱住躲在了后面,“你是,是牛头怪吗!”小朋友原本奶呼呼的声音吓得劈了叉。
诸怀看着躲到了凤凰身后的小女娃,生得白白嫩嫩,眼神天真无害,又害怕又好奇的偷偷看他。这么个小幼崽真能救下河神?
但她一眼看清了自己本相;还有她抱着凤凰小腿的戴着鲛绡手套的左手,手套轮廓明显不对,很像是一只利爪,应该是麻姑爪没错了。这让他忐忑的心又稍微安稳了些。
“我不是牛头怪,我是诸怀。”
“咦,你身上好多伤口啊,”小朋友说,“你不痛吗?”
诸怀看她的目光更加炙热。业火焚身的伤,强大如龙凤这等神兽也不可能一眼看清,这个小女娃却轻易看透。
他朝着小朋友就开始磕头,“怎么不痛,这些伤日日折磨我!求苏颜老师救命呐!”
陆景衡扫了一眼诸怀,低头问小朋友,“你又使用观心术了?看到些什么,跟我说说。”
小朋友有些同情的数了数面前这个牛头怪大叔身上层层叠叠的伤口,“他右半身全是伤疤哦,一直连到脸上都是好多好多伤疤。”旧伤上面又叠新的,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泛着红。
昔日在三界间横行无忌的凶兽,如今受到了末日天谴之罚。不过这诸怀大约不算作恶太多,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诸怀还在苦苦恳求救命,陆景衡不等小朋友说话,拒绝得很干脆,“她现在救不了你。”话音未落,便伸手要去拎诸怀的后领,准备把他丢出去。
小苏颜一把抱住他胳膊,气呼呼的,“我还没问清楚呢!我为什么不能救他!他好可怜哦!”她又回头问诸怀,“你要我怎么救你呀?”
诸怀大喜,抬起头来瓮声瓮气地答:“您怎么救的河神,还有那些小幼崽,就怎么救我。”
我救过这么多人吗?小朋友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眉心拧成一个小疙瘩,开始努力回忆。
苏颜现在的记忆像碎掉的珠串,七零八落地散在脑子里,捡不起完整的形状。即使每天她的父母按时跟她通话,小纪也反复跟她提之前的事情,小朋友还是记得七零八落。
看她开始主动回忆,陆景衡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幼崽的思考。
苏颜想啊想,都想累了,索性一屁股盘坐到地上,右手托住了腮,嘴里还碎碎念,“我是救了清泽呀……怎么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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