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轩此前从未用这种目光看过云溪瑶。
云溪瑶心惊肉跳,心道人心到底有多复杂,眼前的宋书轩和她过去记忆里温润如玉的小公子,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宋夫人心烦道:“轩儿,人这一生,得到什么,失去什么,都是定数,你若学不会知足,只会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人人心里都不痛快!”
宋书轩终于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低头看着面前的酒盏,淡淡道:“定数?我只知道我读过的书都告诉我,人定胜天。”
闻言,宋书澜轻嗤一声:“我读的书不如兄长多,但我知道古人曾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兄长,强行扭转乾坤,小心适得其反,最后落得个两手空空的结局。”
“我两手空空?”宋书轩笑了,“弟弟就是弟弟,以为一时的得意就能代表永远,人生这场戏,谁能活到最后,谁才是赢家。”
怎么都聊到生死这种事上了?
云溪瑶心头泛起不安,连忙打断他们二人,插话道:“怎能在饭桌上聊这些?若是吓到阿娘,该如何是好?阿娘,我们还是琢磨一下在阿爹的生辰宴都上什么菜式吧。”
云芝宜立刻搭腔:“我觉得这道鹅肉做的八仙盘不仅味道上乘,样式还精致。”
云溪瑶:“我和姐姐想法一致,我还喜欢这道用竹笋和野鸡炖的汤,醇厚鲜甜,老少咸宜。”
宋夫人感慨:“果然还是女儿贴心,比我生的两个浑小子强多了,除了这两样菜,你们还中意哪道?”
三个人开始就桌上菜肴商量生辰宴的上菜名单,气氛渐渐平和,仿佛刚刚的争执都不曾发生过。
等彻底敲定菜单,云溪瑶和宋书澜终于可以离开荷堂,回自己的院子了。
他们一同向宋夫人告别,随后在宋书轩阴冷的目光里牵手离开。
“这顿饭吃得好累。”
路上,云溪瑶有一下没一下捏着宋书澜的手指,忍不住小声嘟囔。
宋书澜被捏得微微眯起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他得失心疯了,以后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不必理会他。”
“但他今日看我的目光总让我怀疑他心里在算计着什么……”
“你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我是怕他欺负你,你抢了他妻子,他真能咽下这口气?今日是我思虑不周,不该让你配合我演戏。”
“可我喜欢陪你演戏。”
“真的?为何?莫非你光气我一个还不够,还要再气一气你兄长?”
“因为陪你演戏能得好处。”
“什么好处?我怎么不知道?”云溪瑶刨根问底。
宋书澜将云溪瑶的手拎起来摇了摇:“这不就是好处?平日我哪有机会碰姑娘的手?”
“喂!”云溪瑶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你怎么又开始胡说八道!”
她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宋书澜力气是何等的大,哪里是她能撼动的。
“你这流氓,怎么还不肯松手了?”
“需要我的时候满口甜言蜜语,不需要我的时候就骂我流氓,夫人,良心可会痛?”
“这附近都没有外人了,怎么还唤我夫人?我看你就是想耍流氓。”
“你若觉得吃亏,大可以叫我夫君,让我也……嘶……怎么还会掐人了?”宋书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掐红的手指,“因为晚上吃了几根蟹腿,手便也成了螃蟹钳子?”
“既然嫌痛,那便松手,不然一会儿还掐你。”
云溪瑶摆出一副恶狠狠且凶巴巴的模样。
殊不知在宋书澜眼里,她和呲牙哈气的小猫没有区别。
宋书澜不想失去这难得的片刻亲昵,能屈能伸直接换了说辞:“不痛,一点不痛,适当揉捏手指可以舒筋活血,多谢夫人。”
云溪瑶真是没想到这天地下能有人脸皮厚成这样,今日也算长见识了。
不多时,二人已到竹苑门口。
一猫两狗乖乖蹲坐在门槛上,乖巧等主人回来。
宋书澜为了不影响云溪瑶抱猫逗狗,终于松了手,还给云溪瑶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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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云溪瑶刚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宋书澜便在她身侧躺下说:“有件事差点忘了知会你,明日演武场二营士兵要去山里操练,体验战场上的营地生活,十天后方能回家。”
“啊?”云溪瑶立刻坐了起来,心头泛起不安,“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家十天?”
“不想我走?舍不得我走?”宋书澜挑眉,“我以为你听了会特别高兴,笑着说你可以独占一整张拔步床了。”
“我……”
云溪瑶揉揉发堵的胸口,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真有一点不希望宋书澜走。
习惯果真太可怕……
从抗拒一个人到接纳一个人,只需短短几天。
不过这些话云溪瑶可不能说给宋书澜听,不然宋书澜定要笑话她。
“我只是担心你会错过你父亲的生辰宴。”
“不会错过,回来正好赶上。”
“……行,朋友一场,我祝你在山里少喂点苍蝇蚊子。”
“就没其他的话想说给我听?”
“其他话……”云溪瑶裹着被子想了想,“还真有。”
“什么?”宋书澜侧着身体,缓缓向云溪瑶凑近。
“山上一定有野蘑菇、野果和山鸡,你若得空,帮我弄些回来可好?”
云溪瑶满眼期待地说完,瞧见宋书澜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
“我就不该问。”
“为何?莫非你在山里不方便?还是你跑得没有山鸡快,害怕自己追不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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