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慈并不清楚裴景年在浴室门前站了多久，又是多久走的。
他洗完澡后，发现裴景年答应的通讯器和手表都被摆在了床头，通讯器里还留了一段话，是裴景年方才发的。
「特勤局忽然有事，我要先回去了。」
「好好休息。」
阮念慈拿起通讯器的时候裴景年似乎也刚好在线，倒也是巧，以往要阮念慈去特勤局堵人才肯回一句话的裴局，今天在线的时间居然这么长。
对话框上面的小字从备注变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竟然又变成了碍眼的备注。
阮念慈盯着那‘亲亲老公’，磨了磨牙，只觉得碍眼至极。
他也没耐心等裴景年到底要说什么话了，先切进内页，把备注改回了‘裴景年’。
三个大字，简洁明了，泯然于列表一群三字备注中，赏心悦目。
阮念慈的眉眼放松了些许，盯着备注，忍不住点了两下头。
但很快，他又被另一件事情撺掇了注意力。
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在人类辖区之外的无数磁波就不约而同的给阮念慈传递了一个关键的消息。
异端们很激动，他们七嘴八舌的和阮念慈打着小报告，但同一时间发声的异端太多太杂，合起来的声音实在称得上吵闹。
阮念慈撑着下颌，蹙眉听了好一会儿，才从他们的左一言右一语中还原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有个不自量力的a级妄图挑战这位新生的s级首领的权威。
而异端们则是希望阮念慈出面处理它。
阮念慈倚着床侧，眼睫垂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
他自然知道处理叛徒是真的，但更为重要的是，他作为新生的s级需要建立权威，需要让异端们知道新生的s级并不是个没用的废物，而是一个真真正正比他们都要强悍的s级首领。
这是一次求助，更是一次试探。
看来这次是非去不可了。
阮念慈的视线落回通讯器的屏幕。
出城是需要条件的。在给自己搭建好新家之前，阮念慈还是不想抛弃自己在人类居住区的身份，所以他得找个由头出城才行。
所幸，这个理由并不难找。
阮念慈在和裴景年签订合同之前读的就是后勤医疗专业，也拥有军部的后勤资格。
出城任务除了核心人员是从上到下安排，其余人员的选择采取的都是任务悬赏制度。拥有相应资格的人可以在内部网站上接任务，悬赏的报酬是换取珍稀资源所必要的积分。
阮念慈很快找到了内部网址的进口。
首页赫然悬挂了一则等级标记为‘a级’的紧急出城任务。出城的小队数量很大，后勤的需求量也不小，阮念慈很轻易的就接下了其中一个小队的任务。
阮念慈的信用是绿色等级，随着一声‘叮咚’提示音响，军部的安全审查顺利通过。
后台系统一共给他发放了两个电子牌，一个是军部授权，一个是由特勤局发放的临时通行证。
阮念慈没有再拖延，出城的时间在明天凌晨，现在已经是深夜，他到队的时间自然是越早越好。
裴景年的居所在3区最为中心的内环，临近特勤局总部‘生命之树’的所在地，阮念慈从内环出发到达城墙下的军区驻扎地还需要不少时候。
飞行器的玻璃是单向的，略暗，但并不妨碍阮念慈观察外部的情况。
掠过建筑较少的别墅区后，飞行器进入了人口更为密集的内环居住区。
高耸的玻璃大厦拔地而起，鳞次节比，一栋挨着一栋。它们大多都是前末日时代的人工造物，造材昂贵，在末日时代资源如此缺乏的情况下几乎不可复制。
尽管晚上限电，但稀疏的城市灯光还是将它们的几何线条勾勒得高大冷峻。
只是几眼，阮念慈就收回了视线。
3区是整个11区里最为坚固和古老的城区，也是名副其实的‘富人区’。在他恢复的有限记忆里，阮念慈知道自己并不是出身于此，而是出身于最臭名昭著的混乱城区，9区。
他还有一个欠了许多债的养父尚在9区，似乎刚出狱。
阮念慈的通讯器里甚至还留了几通未接的养父电话。
再一眨眼，飞行器已经穿过了整个内城区的外环和中城区，高悬停至军部驻区的外缘。
这里停靠了许多飞行器，轰隆隆的气流将下方的半米高的大片野草吹得几乎要伏在地上。
阮念慈从飞行器上一跃而下。
与黑灯瞎火的居住区不同，军部驻区灯火通明，远远就能听见整齐划一的列队脚步声。
站在高处，下方是成片的驻扎帐篷，出入的军人和异能者如同小而密的蚁群，装甲车队像流水一样不停朝着前方的黑暗驶去。
阮念慈挑眉。
虽然悬赏并没有标注这一次的任务目标是谁，但从裴景年的匆匆的离开和如此数量庞大的小队来看，阮念慈猜测他们和自己的目标或许是一致的，都是那个发了疯的a级。
这会儿刚想到裴景年，也是巧，裴景年就发了条消息给阮念慈。
「你要参加这次出城任务吗」
阮念慈本想不理，但裴景年又发了另一条消息。
「任务很危险，你刚刚被人绑架，需要好好休息，如果你要积分和我说就行。」
阮念慈关闭通讯器的动作一顿。
「不用」
他低头回道，紧接着就摁灭了屏幕。
阮念慈往前走了几步，有哨岗的士兵拦住了他，匆匆查看过他的军部授权后，一打手势，示意阮念慈可以跟着下一部装甲车前往集结区。
阮念慈上车后找了个地方半靠着，一同和他穿越军区的还有几个像是高级军官和异能者模样的人，此时正在交谈着什么。
阮念慈闭目休憩，但他们的只言片语还是不受控制的随风飘进他的耳朵里。
“……这次目标……a级。”
阮念慈的眼睫略微颤动。
——果然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但那个a级好像在惧怕什么，不敢靠近3区……真是奇怪。”
“a级能怕什么？侦查部队的那群人干什么吃饭的？它们无所畏惧，同等级的异端只会激发它们的战斗意识，它怎么会害怕呢？除非有s级……”
“s级？怎么可能？多少年没出过s级了。”
“要是真有了s级，人类的好日子也算是过完了。”
……
这个话题的确沉重，之后装甲车内便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s级的诞生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异端内部互相倾轧，可一旦诞生了一个s级就意味着它们可以被统治整合，拧成一股绳，朝着人类城区发起有秩序的进攻。
车外，整个军区如同分工明确的蚁群，人员潮水般的涌来又涌去，装甲车队飞快驶过，风不停的倒灌入车内，与风一同喧嚣起哄的还有军区嘈杂的声响。
阮念慈抱胸，睁开眼，侧头望向上空黑压压的夜色，表情无所谓得好像他们讨论的令人生畏的‘s级’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的发稍被风吹起，刺痒痒的抵着眼角的皮肤，叫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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