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啊～”
刚走到地铁旁，曾老师忽然捂住肚子，
“不行了家人们，我要上个厕所！你们先回吧！”
说罢，他已经夹着屁股，过桥往河对岸跑去，小碎步踩的飞快，没一会便无影无踪。
河的另一边，活水公园的灯已经星星点点亮起，寇望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真搞不懂他为什么每次吃完饭就想上厕所。”
“可能吃得太多，腹压大。”祝成非说。
寇望回过头：“你还挺懂嘛，不愧是985211男大。”
“……基本生理常识。”
寇望盯着他看了一眼，正琢磨该怎么损回去，旁边就传来“开锁成功，关锁还车请通过APP操作”的提示音。
辛辛已经走到路边扫开了一辆共享单车。
才才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这是又去哪？”
“回青旅，”辛辛跨上车，看着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其实……我也快生了。”
“……为什么不和曾老师一起去？”
才才感觉奇怪，今天难不成是什么拉翔日？怎么都想拉翔？
“青旅的厕所拉得安心一点。”辛辛说道。
这理由也是绝了。
“其实是想幻叶啦～”青山在旁边胡诌了一嘴。
幻叶跟辛辛躲在青旅阳台赏月，还被人撞见那件事，他可没忘。
如果要问这赏月是啥意思？……咳咳，为避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滚啊！”辛辛骂了一声，踩着车就溜了。
“那我们呢？”才才问青山，他顺手把袖口往上扯了一点，又看向寇望和祝成非，“你们还要走一会吗？”
“哎呀，别管他们了。”
趁着绿灯，青山推着才才往马路对面走去，街对面的舞东风招牌十分显眼，
“我们也回去，不能再让辛辛和幻叶在狗王青旅赏月了。”
“什么鬼？”
才才还没听明白，人就已经被带上了斑马线，他的声音很快混进周围嘈杂的声音环境中。
等两个人走远，周围忽然安静了不少。
寇望转过身，朝地铁口示意了一下：“那我也就送你到这儿吧。”
“啊？”
祝成非没动。
寇望等了两秒：“怎么了？”
“我还没说我要走啊。”
“……”
寇望看了他一眼。
“成电不是不养闲人吗？你不忙？”
寇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敢这么说的成电人。”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稍稍凑近了些，
“别人都忙得右脚踩左脚，怎么就你天天有空？被导师冷落了？”
祝成非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他总不可能说，这段时间得闲，还得多亏了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见的男人，才没有让他继续被导师催命。
真说出口，别说寇望，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有点毛病。
寇望歪着头瞧了他片刻。
“我感觉你在撒谎，但我没有证据。”
“哈哈哈。”祝成非笑了两声。
雨后的风被河水裹挟着，从青藏高原东缘一路向东，穿过龙门山漫长的褶皱，随岷江冲出群山，吹到脸上时，带着一点湿凉。
栏杆上还挂着水，河面被两岸的灯照出一层碎光，随着水流缓缓晃动。
很漂亮。
两人朝着星辉东路走去，恒大曹家巷广场竣工之后，这里热闹了不少。
“寇望。”祝成非走了一会，忽然开口。
“嗯？”
寇望侧过脸。
“你为什么叫自己狗王啊？”
“啊？”
寇望明显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这个啊……”他摸了摸鼻子，“说来有点丢人，我以前其实不叫‘狗王’。”
“那叫什么？”
“‘无敌舔狗王’。”寇望后面几个字快得差点连在一起。
“？？？”
这是什么牛魔名字？祝成非差点绷不住了。
“你这网名取得……够直接。”
“不如直接说我脑抽，”
寇望自己也乐了，低头踢开路边一颗小石子，
“那会儿还没开智呢，哪想得到给自己留点脸。”
“你应该喜欢过一个人。”祝成非猜道。
“在大学那几年，喜欢过一个。”
祝成非侧过脸：“前男友？”
“我要有那么大本事就好了。”
祝成非略一琢磨：“直男？”
“嗯，特别爱打球，笑起来又好看。”寇望说着，偏过头看他，“帅气阳光的土直男，你知道这种人对通讯录有多大吸引力吗？”
祝成非想了半天，也没弄懂“帅气阳光”和“土直男”究竟是怎么长到一个人身上的。
“所以你一直舔，最后还是没成。”
“啊，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扎心。”
寇望捂住胸口，皱着脸朝他摆手。
“后来呢？”祝成非问。
“他去当兵以后，就没联系了。”寇望把手放下来，“听同学说，好像马上要结婚了。”
他的神情看起来似乎一脸无所谓。
“难怪你改了网名。”
“那必须的，‘无敌舔狗王’这个名字太二了，真不知道自己当初发的什么疯。”
“反正你现在也不用给人当舔狗了。”
“那是。”寇望下巴一扬，
“好歹我抖音也有一万多粉丝了，喜欢我的人还挺多的。”
一万多？
祝成非还没开口，寇望已经自己交了底。
“虽然大部分都是冲着擦边来的。”
他耸了耸肩，嘴上那点得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拍那个也累，天天琢磨审核线在哪儿，怎么拍才好看，又不至于给我封了。”
走了几步，他补上一句：“不过，我也不想一直靠这个。”
“怎么，擦边来钱不快吗？”
“钱在哪里？”
“不是有人送过你一套LoroPiana吗？”
“哦，那个啊。”寇望嘴角一扯，“就那么一套。”
“那个人……没想包养你？”
寇望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重新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寇望呼了口气，“我倒是希望有人白给我送钱。可有钱人的钱，哪有那么好拿。”
“给你你就拿着呗。”
“拿了以后，人家就会觉得自己能要求更多。”
“他们想要什么？”
寇望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算了。你一个直男，还是少了解点通讯录圈子里的事。”
祝成非皱起眉：“这跟我是不是直男有什么关系？”
“保护你的世界观。”
“有这么严重？”
“有些人口味很重。”
寇望往他身边靠了半步，声音也压低了些，
“真给你讲完，以后你再看到某些东西，可能都没法正常看了。”
祝成非张了张嘴，看寇望一脸认真，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
这话落下以后，两人安静了一小会儿，只剩鞋底踩过湿地砖的声音。烧烤店抽风机送出的热气迎面扑过来，带着炭火烘过油脂的气味。
隔壁商铺正往下拉卷帘门，便利店门前还堆着刚拆开的纸箱，底下浸了雨水，颜色深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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