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瞬间里，乐之甚至觉得呼吸都停了。
“哥，哥，那个我，”乐之没法把视线从他哥的眼睛上挪开，也没法流畅说完整句话，磕磕巴巴的。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难不难受。”
终于找出一个尚可令人信服的理由，乐之松了口气，紧张地等待来自他哥的质问。
结果等了半天，男人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眼睛半睁，浅色的眸里映着模糊的人影。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乐之察觉出点端倪，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掐着气音试探：“哥？哥你醒了吗？”
哥没有说话，只是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缓慢到乐之甚至能清楚瞥见自己消失又浮现的倒影。
好，没醒。
乐之在心底说。
什么嘛，吓死他了。乐之拍拍胸口，膝盖挪动两下就要爬起身。
但就在他要离开床面的刹那，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气紧紧攥住，整个人都被提溜着过去。
“哥？！”乐之睁圆眼睛。
男人静默着，仍是一字不说。眸光透过灯光的模糊光晕，细细在少年脸庞扫过、打量，似有暗涌的潮浪在眸底滚动。
乐之被看得浑身刺挠，小心动了动手腕，想试试能不能甩开，还没动半下就被攥得更紧了，都差点摔他哥怀里。
乐之：“………………”
这次可不是他主动要吃豆腐了。
给自己打好免责声明，乐之索性就着这个姿势又趴回陆观南身侧，理直气壮地对上对方的眼睛。
眯起眼，俯视，居高临下道：“干嘛。”
陆观南顿了几秒，乐之以为这次也不会有什么回应了，正滚着肚子里的坏水盘算要怎么趁这次大好机会捉弄他哥一番——
忽然，腕间落下极轻的一点温热。
触感柔软，十分陌生。
乐之视线还没跟过去，手腕已经自顾自颤了下。分明也不算烫，却仿佛被火燎了一般。
他咽了口唾沫，静静看了好一会儿贴着自己手腕亲的陆观南，才慢吞吞开口：
“哥……你，其实，偶尔还是可以喝喝酒的。”
早知道以前就不劝那么紧了。
陆观南也不知听没听懂，反正看着眼前的小人嘴唇一张一合的，下意识点了点头，望过去的眸光深深，像是下一秒就要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
以前还只知道陆观南酒量差。
乐之伸着被捉住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贴上陆观南的侧脸，满是新奇。
没想到会醉成这个样子。
杏眼骨碌碌一转，乐之冒出个鬼点子，悄悄附到陆观南耳边，“哥哥，你想不想谈恋爱呀？”
话一问完，还没见着陆观南的反应，乐之自个儿先羞得缩了缩脖，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白净的脸颊，蒸得粉扑扑的。
“不想。”陆观南很快答道。
“…………”
这会儿又反应那么快咯？！
乐之愤愤捶他一顿，凶巴巴横过几眼，“干嘛不谈，谈恋爱你很亏吗？”
陆观南微掀了掀眼帘，幅度很小，连乐之都只能察觉到睫毛的颤动。
静默好一阵子，才听他开口，语调温沉又轻和。
“我结婚了，芝芝怎么办？”
乐之愣住。
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就从谈恋爱跳到结婚去了，陆观南又毫无所觉地继续接上话。
“我有芝芝就够了。”
他说。
房间里极静，于是低语都显得镇重。
“你……”
乐之被震得呆了好一顿，眼睛睁圆成了个球，脑袋已经红成快烂掉的西红柿，头顶都感觉在冒烟。
他打了好几个磕巴，才羞恼地接上一句完整的话：“哎呀都怪你！”
“就怪你天天不知道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说这些话，搞得我根本就没可能喜欢上别人。”
“就这样，你还老怀疑我喜欢别人！”
乐之愤愤抽出自己的手腕，不知是羞还是气地瞪陆观南一眼。
陆观南也侧过了些脸，转头看他。
这还是第一次乐之在他脸上看出些跟“失落、疑惑、茫然”云云有关的表情，话跟着卡在喉咙。
乐之小小声嘟嚷：“干嘛这么盯着我。”
怪臊的。
陆观南不说话。
“好啦，我又没有骂你。”
“……”
“行了行了别看了。”
乐之撇过头，两手揉搓着发热的脸蛋，转身就噔噔噔跑下楼去，刻意提高的声量在空静中徘徊：“我去给你做蜂蜜水，快清醒清醒吧！”
反正陆观南断片情况可严重，清醒过来也记不得发生过什么的。
乐之站在餐厅里，阿姨已经做完工作回家休息，他只好自己拎起壶烧水。
咕咚咕咚的滚水声在偌大的别墅里回荡，水开后被混着蜂蜜一齐倒进杯子里。
乐之站在橱柜边，捏着勺子搅拌，看样子挺认真，但圆润的杏眼只是呆呆地眨，有些迷糊，动作也慢吞吞的，指尖捏得很轻。
甜香在热水里泡散开，渐渐在鼻尖弥漫。他微垂着眸，眼瞳跟着搅起的小漩涡转。
蜜色的糖融进热水，变成浅淡的颜色。
乐之视线凝在蜂蜜水中，盯着倒影，忽而在眼前掠过的，却是陆观南眼中自己的倒影。
“叮——”
勺子冷不丁撞上杯壁，把少年飘散的思绪硬生生扯回。
楼上的人还没什么动静，楼下倒是响起一阵子压抑的叫唤，硬憋憋不住了的那种兴奋劲。
乐之仰头望天，双手遮住脸蛋。
心想——
这白能不能快点就表。
他等不及了！
…
次日，陆观南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搂着怀里温软的人躺在床上。
他先是怔了一下，目光随即晃过身上被换好的睡衣，而后下意识抬起小臂嗅了嗅，顿时脸色黑得难看。
陆观南额角一跳，恨不得现在就把贺惟拽出来打一顿才好。
真是饮酒误事。
陆观南蹙起眉宇，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小心翼翼将怀里的人抽出去，眼疾手快地塞了个抱枕代替自己。
少年的睡颜恬静乖巧，感受到身边热源的消失，不满地咕哝了句什么，下一秒就被毛茸茸填满，又咂咂嘴，满意地又安静了。
陆观南看得心软成一片。
俯首，似是想在少年露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照例的早安吻，又在一瞬间想起什么，堪堪停住。
“……”
过了一会儿，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乐之从睡梦中渐渐清醒过来时，恰巧掐着水声停下的点。眼睛迷迷蒙蒙睁开条缝，困倦又费力地朝前头望去。
“哥哥……”
陆观南出浴室时，正低头捉着毛巾擦头发上的水，闻言抬起眼，看过去。
少年挣扎把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拔出来，呆坐在床上发愣，眼睛眨得很慢，卷毛到处乱翘，像被爆炒过的糖栗子，神色懵懵地仰起小脸。
然后伸出双臂，展开。
从嘴里懒洋洋蹦出一个字：“抱。”
陆观南快步走过去，一只软绵绵的猫就慢吞吞攀了上来，手臂环着腰，小脸也贴在自己胸口。
又热又软。
陆观南歉疚道：“把你吵醒了？”
“你怎么刚起就去洗澡了。”乐之不回他的话，自顾自打了个小哈欠，声音仍是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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