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所言确也是沈沉璧所想,但知晓她计划的无非就他与褚乾之二人,即便是窦家人也只晓得个大概。
“你莫不会疑心内鬼是我吧?”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许砚本只是揶揄,可沈沉璧却说得一本正经。他以为沈沉璧当真疑他,面露急色地凑了上来,温热的气息拂向她的面颊。沈沉璧身子往后倾了倾,伸出食指点住他的额头,将他推远了开去。
她没心思同许砚贫嘴。今日这遭令凶手起了警觉之心,此后再想抓住她怕是难了。想到这儿她不由地有些沉闷,便掀开马车帘向外望去。
窗外雾卷暮色,星河浮霁。前路,陷在迷蒙之中。
沈沉璧在窦府连住了几日,本想从府中的丫鬟小厮处探得些许风声,可她总板着张脸,再加上窦府如今出了这等子事,丫鬟小厮们生怕惹火上身,因此每逢她来都避得远远的。许砚是个没正经的,为了套出点儿口风不惜牺牲色相,然而有效信息没探到多少,桃花倒是惹了一身。
在府中待久了有些百无聊赖,沈沉璧想要出去透透气,却听丫鬟传话说褚乾之有事找她,此刻正在前厅候着。
来到前厅时,褚乾之正背着身立于苍檐之下。他今日穿着身烟蓝飞鹤纹锦袍,沈沉璧鲜少见他穿得如此鲜亮。瞧见她走来,褚乾之的神情明显有些局促不安。但当沈沉璧问他有何事时,他却只说见天气合宜想邀她去逛逛。他的提议正合沈沉璧心意,不加多想她便应下了。
二人沿着江边慢慢走着。深秋满地败叶、枝头空寂,湖边只有瑟瑟芦花被江上寒烟笼着。江风吹得人有些寒凉,沈沉璧垂着头收了收衣襟,忽觉肩头一沉,褚乾之将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沉璧来汀州有些时日了,作为东道主我也不曾尽过地主之谊。今日有个闲置的小物件想要送与你,还望沉璧莫要嫌弃。”
言罢他从怀里摸出一方精致的雕花木匣递了过去。沈沉璧有些纳闷褚乾之此举,本想道声谢却见他已经走远了,只好自己先打开了木匣。
匣内躺着一支通体剔透的碧水玉簪,簪身如湖水般晶莹无暇,簪头上嵌着细腻的水波纹,若是细看,这水波纹竟还泛着粼粼波光。
这是根女子用的发簪。
沈沉璧蹙紧眉头,她有些摸不清褚乾之送她女子发饰到底何意。但也不过片刻她便反应过来,疾步上前喊住了褚乾之。
“褚兄,”因走得急了些,沈沉璧的两颊沁出了点点红晕,“现下我还没有心仪的女子,这簪子也无人可送,褚兄还是收回去吧。”
沈沉璧的反应令褚乾之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沈沉璧竟误解了他的意思。略加迟疑后,他从木匣中拿出玉簪,将它轻轻地插入沈沉璧的发间。
“这只簪子本就是送给你的。”
仿佛为她簪发是件极重要的事,他的眼神分外地郑重与认真。沈沉璧被他的动作怔愣在原地,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不敢再看褚乾之的眼睛,沈沉璧慌乱地摘下发簪子想退回去,却见褚乾之的暗卫满脸焦急地跑来。
窦府出事了。
赶回城里时,满街都是围观的百姓。无数绢帕自高处飞落,如落雪般铺满了整个汀州的大街小巷。沈沉璧俯身捡起一方绢帕,茶褐色的眼眸蓦地收紧。
绢帕上绣着鲜红的小字,将窦世延在汀州的所有罪行全部罗列其上。从他贿赂勾结朝廷官员、灾情屯粮哄抬物价,到开设女子学堂玷污女学生、扼杀胎儿抛弃有情女子,数十行血红的绣字,数百件罄竹难书的罪恶,笔笔狰狞,针针泣血。
捧起绢帕细细嗅之,隐隐可以闻到帕上的血腥味。这些绣线本非血色,而是被人以血染之。血字自下而上绣成,刺绣手法缜密而熟稔,与窦世延衣领上的针法极为相似。
是倒澜绣,凶手出现了。
沈沉璧起身向四周望去,绢帕仍在源源不断地往下落着,城中百姓纷纷以手接过绢帕,义愤填膺地议论着窦世延的虚伪与丑陋。一日之间,对窦家的斥责与辱骂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汀州。
“褚兄,快带上你的人,去查抛掷点!”
提醒完褚乾之后,沈沉璧转身消失在人流之中。从这些绢帕抛掷的范围看,她推测凶手安排了不少帮手分散在城中各处高楼,而凶手定然站在某个高处俯瞰着自己的杰作。汀州城中高楼不下几十,若要逐个排查几乎等同于海底捞针。
沈沉璧立于喧嚣的街头,摘下药馕缓缓阖上双目。刹那之间,五感如出笼的野兽般冲了出来,无数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马蹄扬起的尘土味儿,酒楼里发酵的酒香,猪羊圈里的恶臭味,还有……与绢帕相似的血腥味!
神色一凛,沈沉璧睁眼望向血腥味的源头。在雾蒙蒙的秋色中,她望到了一座古塔。
那是汀州城的最高处,无屠塔。
传言高僧醒徳圆寂后化为神佛,他的遗骨被葬于塔中受汀州百姓高香供奉。但亦有人说这座古塔邪门儿的很,每至寒衣节塔身最高处都会传来悚人的惨叫声,百姓称之为邪神出关夜。
而今日正是寒衣节。
沈沉璧赶到塔前时,暮色几乎被夜色吞噬殆尽。锈迹斑斑的铁门大开着,像是恶魔在迎接着即将入口的猎物。沈沉璧放缓脚步迈了进去,身后的铁门忽然轰隆阖上,她感到有个黑影正在靠近。
“唉哟——”
黑暗处传来疼痛的呼声,沈沉璧收回踢出的脚尖吹亮火折子,火光下出现了一张痛得龇牙咧嘴的脸。
“许砚?你怎么在这儿!”
“沈沉璧,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你方才险些让小爷断子绝孙了!”
许砚脸上的痛苦不像是装的,沈沉璧顺着火光往下看去,确实瞧见他的双手正紧紧捂在两胯之间。见沈沉璧使劲儿瞧他,许砚的俊脸蹭地变得通红,可嘴里的话却仍是不依不饶。
“我不管,你得对小爷负责,你以后生的娃得管我叫爹!”
他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反倒令沈沉璧确定他没什么大事,便也懒得搭理他径直往塔顶走去。许砚有些恼沈沉璧的冷淡,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着,但腿脚却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
此刻已是入夜时分,月光如寒霜般覆在腐朽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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