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了两次,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父亲说的的确是五百,而不是五十。
赵瑛来不及意会何珹的错愕,单膝跪地道:“我赵瑛向东攸侯起誓:只要一日,我定带全部人马安然归来。”
“好,本侯允了!”
东攸侯已经发话,何珹不再劝阻,他站起身,顺势挽住赵瑛的臂弯搀了她一把。两人身影交叠时,他俯身到她耳边,一张漂亮但不安的脸上脸上挂着愁云:“剿匪随时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危险,此行千万小心,我等你回来。”
赵瑛站定之后向他行礼,“大公子,借我一个人吧。”
“好。”何珹依旧温柔体贴,“你要借什么人?”
“你身边的祝仪队长。”
*
日出东方之际,赵瑛率领五百大军出城。她一夜都没有睡,但是此刻她一点都不困。
天还没有完全亮,城里的平民房屋中还能听到拂晓的鸡鸣声,奴仆们刚刚要给主人们打水洗面、喂牛羊晨草,而当全城的平民都听到了战马昂扬的马蹄声时,她们走出家门,发现了这一群大部队。
此刻的场景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非常燃,豆蔻花染的绛紫色旗面,火红的赤鸢,金色的鹰眼仿佛能看穿万物的神之眼。
赵瑛走在队伍第一个,和姜婵预见之中的一样,她身骑白马,披着赤红色的披风。她的身后是左中右三路大军,后方赵真带领右路一百人的队伍,中间的姜婵带领左路一百人的队伍。最前方紧跟其后的是祝仪,带领中路三百人的队伍。
队伍之中有士兵一路沿途高喊:“今日大吉,王师出征剿匪!”
平民这才知道,困扰他们多年的山匪,马上就会成为阶下的死囚,他们被山匪所欺留下的伤痛和仇恨,今朝即将得报!他们激动地涌出家门看这支出城的军队。人群涌动,把这座冬日的城池挤得热闹非凡。
有人说:“赤鸢旗?从没见过这位将军的旗帜。”
直到众人看到领头的赵瑛,意气风发,长发束在玉冠中,露出一张年轻的少女面容,人群发生一阵骚动:“快看,竟然是一位女将军!”
“好漂亮的女将军!”
赵瑛最喜欢当英雄,也喜欢成为人群的中心,此刻群情如此,她的Bking症都要犯了,只觉得不说几句实在对不住此刻的氛围。于是誓词信手拈来:“山匪作乱,欺我全城父老,辱我侯府贵客,不可饶恕!”
身后的士兵们喊道:“不可饶恕!”
“昭信城的将士们,城外流匪的据点就是我们即将赢得的荣誉!”
将士们也十分给力,继续高喊:“为荣誉战!为族人战!誓死追随赵瑛将军!”
“将士们,随我一起抓他几十个流寇为奴,送到王都献给陛下!”赵瑛喊完誓词,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城里的平民也热血沸腾,此刻正是清早的集市,多有采摘了花卉果蔬在街头售卖的妇女,她们第一次见到女将军,而且是这样气派的女将军,激动不已,有人抛了冬日的常春藤枝叶过来:“将军,接着!祝将军凯旋!”
赵瑛随手接过枝条,“多谢!”
她得意地举高在头顶向众人挥手致意,一瞬间,满城都是“将军凯旋,赵瑛将军凯旋”的欢呼声。
赵瑛实在太受用这种受人敬仰的场景,不过毕竟才出征,不能太过嘚瑟,等捣平了贼匪老窝回来时再欢呼不迟。她马上冷静些许,转头想对身后的几人说些什么,却在转头时一眼看见了祝仪阴沉的脸。
人人都在欢悦,为什么他脸上却是这种表情?
“怎么了?”赵瑛问。
祝仪没有答话。
赵瑛的马匹慢下来,走到祝仪边上,伸手推了推他。“祝仪?祝仪队长?”
“是,将军。”祝仪木然地答话:“抱歉,我第一次带领这么多人出战,失神了。”
“别紧张,我也是第一次。”
“对不起,将军。”祝仪捉着马缰绳,这个往常灵活的男人,此刻竟然有些无措。
赵瑛拍了拍他的肩,“山匪的山寨我进去过,战力加起来不足百人,我们有五百精兵,四十辆战车,无数的青铜武器,别说只是打个几十人的山寨,就是打一座有精兵驻守的小型城市都不在话下。”
她的确一点都不担忧。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哪一方车多人多,哪一方就能胜。她们这场仗,绝对会是压倒性的胜利。
东攸侯说给她五百个人时她都惊了。原本她想着能给五十个人就胜券在握了,现在翻了十倍,那不是送上门的军功?
祝仪的手心已经出汗了,他努力深呼吸,维持自己的情绪不要崩溃,但说出口的颤音却暴露了他的惶恐。“我从参军的第一天就在想,有一天我要亲自打到山匪的山寨去。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我却……”
赵瑛轻松地说:“不用紧张,你是军中的老人了,你不是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汉子吗,怕什么。”
祝仪的脸越来越苍白。“对不起,将军,我骗了你。”
*
丁珺的书房中,此刻只有他与何珹父子二人对坐在地毡上。东攸侯议事,服侍的仆人不经过允许不会入内,父子俩都没有说话,矮桌边的小炉子上烧着热水,整个空间里只有柴火灼烧发出的爆裂声,陶罐里的水眼一个一个增大、破裂,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何珹坐着替父亲舀了一杯热水,然后放下木勺。水汽扩散到两个人之间,让他看不清父亲的脸。
丁珺端起了杯子,视线落到何珹面前的空杯上。“自己不喝?”
“水雾太大,看不真切。”何珹灭掉了炉子,等水汽散开了,才给自己也舀了一勺水在杯中。
“你想看真切什么?”
何珹没有应答,丁珺继续说:“你很诧异,也很不解。”
何珹确实不解。他直起身,向丁珺行了一个揖礼,“孩儿愚钝。我没有想到父亲会指派五百人随赵瑛进山剿匪。”
“坐下。”丁珺做了个手势示意,等何珹坐下了,他端起他的杯子,递到儿子手里:“这是今早送来的清泉水。”
何珹浅浅地饮了一口。“多谢父亲。”
丁珺含着笑问:“谢我什么?”
“我替全城的平民谢过父亲。山匪剿灭以后,货郎进山取水再没有性命危险,平民得到这样甘甜的泉水就会简单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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