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丰蹲在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攥着厚厚一叠汇报,脸上的表情像嚼了三天三夜的苦瓜。
那叠兽皮纸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的字迹有些还被汗渍洇开,模模糊糊的。
但他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牺牲名单,伤亡报告,哥布林巢穴的位置,探索队被骚扰的记录。
这些东西他看了快一个月,越看越烦,越烦越看,不看又不安心,看了更不安心。
他把那叠纸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闷响,几片纸飘散开来,落在地上。“又没了。”他蹲下来,双手抱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这个月第几只了?”
肯特从火堆边走过来,弯腰把那几片纸捡起来,一张一张捋平,扫了一眼。
第一张是三天前的报告,一只附肉魔战士在巡逻的时候踩中了哥布林挖的陷阱。
陷阱挖得很深,底下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桩尖上涂着哥布林自己熬的毒药。
那只战士被捞上来的时候,整条腿肿得比腰还粗,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肉都开始烂了。
还好有着肯特炼制安排的解毒剂存在才把毒压下去,腿保住了,但人得躺好几天。
第二张是五天前的。一支探索小队在穿过一片灌木林的时候遭到了哥布林的伏击。
那些绿皮小东西藏在树冠里,等队伍走到正下方,忽然从四面八方射出毒箭。
箭很小,力道也不大,但密密麻麻的像下雨一样。战士们还是有几只被射中了。
箭上的毒在肯特解毒剂的帮助下威胁没有那么大了,但箭头上都有倒刺,射进去之后拔不出来,硬拔会把肉都带下来。
有一只战士被射中了肩膀后硬拔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块肉出来…害得肩膀上烂了一个洞,到现在还敷着药。
第三张是一周前的。运输队在路上被哥布林偷袭,那些小东西没有抢东西,而是躲在树上往剩下的粮食里撒了什么东西。
等运输队把粮食运到补给点,打开袋子才发现,里面的粮食全被一种恶臭的液体泡透了,臭
得连附肉魔都吃不下去。那批补给基本上全废了。
第四张是十几天前的。一只附肉魔战士牺牲了。不是战斗死的是被陷阱坑死的。
它是一脚踩空掉进了一个被枯枝败叶盖住的深坑里。
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有一根从它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等同队的战士赶到把它捞上来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息。那是这个月第一只牺牲的附肉魔战士。
第五张是第二只。第六张是第三只。第七张是第四只。肯特把那些纸一张一张看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牺牲的附肉魔战士这个月已经有七只了。受伤的更多十几只。
那些没牺牲但暂时失去战斗力的加起来快二十只。
还有一些是被毒箭射中之后毒虽然清了但伤口因为箭头的原因一直没好
这些数字对一支本来人手就不够的探索队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他把那些纸递给陆谦丰。“又多了两只。昨天的事。”
陆谦丰接过纸看了一眼没说话。他只是蹲在那里双手抱着脑袋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这些哥布林到底想干什么?”
肯特在他旁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两个圈。“它们在试探我们。”他说用树枝点了点第一个圈“一开始它们只是跑……看到我们就跑跑得远远的像被吓破了胆但实际上是在观察我们的动向。”
肯特指了指后面一道圈说道“现在它们看到我们还在继续深入并没有停止脚步的情况后开始反击了。”
他把树枝插在地上站起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聪明。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有组织。这不是普通哥布林能做的事。”
陆谦丰抬起头看着地上的那些圈。“你是说真的有哥布林王?”
“八成是。”肯特说“普通哥布林铜阶的实力脑子跟核桃差不多大。它们的偷袭是本能挖陷阱也是本能炼毒药也是本能。但这些东西普通哥布林都只会很套
路的去做根本没有规划战局的脑子。”
“哥布林这个种族天生没有组织能力。它们凑在一起就是一堆散沙你一拳打过去就散了。”
他顿了顿。“但现在它们有了组织。知道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打。
“知道打不过就跑跑之前还要给你留点麻烦。知道挖陷阱前面的让你放松警惕后面的才是要命的。”
“甚至还学会了在粮食里下毒知道在箭头上改良知道把猎物引进包围圈再动手。这些东西不是本能。是有人教的。”
陆谦丰沉默了一会儿。“哥布林王……吗?”
肯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以前在书上看过关于哥布林王的记载那些资料不多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哥布林王是哥布林的突变个体。大概几十万只哥布林里面才能机缘巧合地诞生一只。”
“它成年之后就有白银阶的实力智商和人类差不多甚至比一些人类还聪明。它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野心。它能把那些散沙一样的哥布林组织起来变成一支军队。”
“军队?”陆谦丰苦笑“就那些绿皮小东西?”
“别小看它们。”肯特说“一只哥布林不可怕十只也不可怕一百只就开始麻烦了一千只就是灾难。它们不怕死繁殖快什么都吃
“有了哥布林王的指挥它们的威胁程度会翻好几倍。历史上出现过几次有哥布林王领导的哥布林潮每一次都是大麻烦。最严重的一次它们差点攻陷了一座边境要塞。”
陆谦丰的脸色更难看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肯特想了想。“上报。让王都那边派更强的人来。哥布林王不是白银阶冒险者能对付的。它的威胁不在于它自己有多强而在于它能带多少手下。你杀它一只它补你十只。你清它一个巢穴它建三个新的。这种东西得靠高端战力定点清除不能跟它耗。”
陆谦丰点点头从石头上跳下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我现在就去找里奥前辈。”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肯特。“你说,那个哥布林王,下一步会不会更加激进?
肯特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陆谦丰说,“它已经试探了我们一个月。偷粮食,挖陷阱,伏击巡逻队。如果它真的有你说的那么聪明,那它下一步……
他没有说完,但肯特明白了他的意思。试探完了,就是动手了。
“让探索队先撤回来吧。肯特说,“收缩防线,不要分散。等王都的援军到了再说。
不过…真到了这一步陆谦丰还是有点犹豫…毕竟好不容易将探索进度推进到这里,一旦现在回撤后面又会多浪费不少的时间。
就在陆谦丰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队冒险者替他做了决定。
那是一支白银阶的冒险者小队,五个人,三男两女。队长叫霍克力,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他当了二十多年冒险者,接过的任务不计其数,清理哥布林巢穴这种事,少说也干过几十回。
他的队友也都是老手,斥候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叫莉亚,四十多岁,身材瘦削,走路没有声音。
战士叫巴伦,是个壮得像座山的大汉,背着一面比他还宽的塔盾,往那一站,连风都吹不动。
法师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叫艾伦格,别看他年纪不大,火系法术用得比很多老手都溜。牧师是个圆脸姑娘,叫赛琳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治起伤来也是一个好手。
他们是从蓝藤要塞过来的,接了冒险者工会发布的清理任务。
任务上说,东南方向那座山里有个哥布林巢穴,规模不小,建议白银阶小队组队前往。
霍克力看了任务简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哥布林嘛,他打了二十多年了…经验还是很足的,当然他也不会粗心毕竟那些绿色蟑螂还是很阴的。
他们出发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挂在天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巴伦走在前面,扛着塔盾,嘴里嚼着肉干。“队长,这次能赚多少?
“够咱们挥霍一个月的。霍克力说着,他们都是一个镇子
长大的关系好的不得了。
巴伦咧嘴笑了。“那敢情好。”
莉亚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很轻像一只猫。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地上有没有脚印草丛里有没有动静空气中有没有异味。
这些都是她干了二十年的老本行闭着眼睛都能做。
走了大半天他们到了那座山的山脚下。山不高但很陡到处都是灌木和碎石。莉亚蹲下来捡起一根断枝看了看。
“有哥布林的痕迹了。”她说“时间不超过一天。”
霍克点点头。“能找到巢穴入口吗?”
莉亚没有回答只是沿着那些痕迹往前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那些痕迹断断续续有时候是折断的树枝有时候是踩扁的草丛有时候是一小撮脱落的毛发。
她像一只猎犬循着气味追踪猎物。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她停下来了。
前方是一个不大的洞口藏在两块巨石之间被灌木丛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莉亚带路霍克力觉得自己就算从旁边走过去也不一定能发现。
“就是这儿。”莉亚说声音很轻。
霍克力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个洞口。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
洞口边缘有一些新鲜的脚印密密麻麻的有大有小。地上还有几根吃剩的骨头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
“哥布林的巢穴一般都有好几个出口。”他低声说“莉亚你先去找找别的出口。找到了不要进去回来告诉我们。”
莉亚点点头身影消失在灌木丛里。霍克带着其他人退到远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等着。
过了大概一刻钟莉亚回来了。“找到两个。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都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我都用石头封上了就凭它们不足铁阶的力气段时间很难推开。”
霍克力想了想。“咱们从正门进去。巴伦打头
巴伦把盾牌
举起来,第一个钻进洞里。洞很窄,他的肩膀几乎擦着两边的石壁,每走一步都要侧着身子。
走了大概二十米,洞突然变宽了,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空气里开始有一股难闻的臭味,像腐烂的肉和粪便混在一起的味道。巴伦皱了皱鼻子,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岔路。左边一条,右边一条,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霍克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左边的脚印多一些,右边的少一些。
“走左边。
巴伦拐进左边的通道,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些的空间。
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烂——碎布片、断骨头、生锈的铁片。角落里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个垃圾堆。
“一定要小心陷阱。霍克力低声说。
巴伦放慢脚步,用盾牌探路。每走一步,他都要先用盾牌敲敲前面的地面,确认没有坑,再迈步。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救了他们不知道多少次。
走了几步,盾牌敲在一块松动的地面上,发出“空的一声。
“有坑。巴伦说。
霍克走过来,蹲下来仔细看。那是一块被挖空的地面,上面盖着树枝和土,伪装得很好。
如果不是巴伦用盾牌探路,光凭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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