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他们像梳子一样,把东南方向那片捋了一遍。
第一天清理的是一个小型巢穴,藏在一条干涸的溪流旁边,洞口被一丛荆棘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附肉魔探索队提前摸清了位置,光靠他们自己找,就算在山里转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发现。
洞里大概有五六十只哥布林,老老少少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反胃的酸臭。
陈猛第一个冲进去,崩巨剑在狭窄的通道里施展不开,但他根本不在乎。他把剑横过来,像拍苍蝇一样,一剑拍过去,三只哥布林直接被拍进墙里,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墙。
剩下的尖叫着四散奔逃,有的往洞里钻,有的往墙上爬,有的直接往人身上扑。
林晓站在后面,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去,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在哥布林的后脑或者眼窝里,没有一支落空,也没有一支浪费。
加尔文守在另一个岔路口,骑士剑在狭窄的空间里虽然有点施展不开,但对付这些小蟑螂还是绰绰有余,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五六十只哥布林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莱安蹲在洞口,手里拿着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短刀上的血。
他几乎没怎么出手,偶尔有几只漏网的跑到他面前,他才懒洋洋地抬一下手,刀光一闪,哥布林就倒下了。
“你们这支小队,实力还真的不错。”他看着陈猛把最后一只哥布林的尸体从墙上抠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白银阶中阶能有这种战斗力,不多见。”
陈猛嘿嘿一笑,把剑上的绿血甩干净。“那当然,我们可是有肯特的三重增幅的。”
“三重增幅?”莱安看了肯特一眼。
莱安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没有再问,但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好奇。
第二天,他们又清理了一个中型巢穴。这个比第一天的大不少,洞里的通道七拐八拐,像迷宫一样。
塞莉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用手摸着墙壁,把那些松动的石头加固。
那些哥布林挖的陷阱,有的在地上,有的在头顶,有的藏在拐角后
面,有的伪装成普通的碎石堆。
夏莉走在塞莉旁边,每次塞莉加固完一段通道,她就会停下来,仔细扫一遍周围。
莱安跟在她后面,看着这个半精灵盗贼的动作,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他已经当了二十多年斥候,见过的盗贼不计其数,但像夏莉这样,能如此精准地感知到陷阱位置的,屈指可数。
“你的感知力很强。”他在一次休息的时候说。
夏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莱安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我以前认识一个精灵斥候,和你一样,感知力也很强。后来他死在一次任务里,被一只辉金阶的魔兽偷袭了。”他顿了顿,“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这么强的感知力了。”
夏莉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靠感知力。”
“那靠什么?”
夏莉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这个中型巢穴里的哥布林比第一天多得多,至少有一百多只。
但它们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毫无章法地乱冲乱撞了。
有的躲在拐角后面,等队伍经过时忽然跳出来,举着削尖的木棍往人脸上捅。
有的藏在头顶的裂缝里,等有人走过,就把一块大石头推下来。还有几只胆子大的,居然绕到队伍后面,想偷袭苏文和小娅娜。
张大山一直走在队伍最后面,不动山盾牌横在身前,像一堵移动的铁墙。那几只哥布林刚冒头,就被他一盾牌拍回去,嵌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陈猛杀得兴起,一路砍进去,崩巨剑上全是绿色的血。
他身上的纹路在战斗中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淡淡的金色光芒,从他胸口蔓延到四肢,像一张用光织成的网。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每一剑下去,石壁上都会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清理那些巢穴,有大有小,有深有浅。
有的藏在瀑布后面,有的埋在碎石堆底下,有的甚至建在一棵大树的根系中间,洞口被树根遮得严严实
实。
那些哥布林像地里的杂草,拔了一茬又长一茬,怎么都清不完。但那个哥布林王的影子,始终没有出现。
陈猛从一开始的兴奋,慢慢变得有点烦躁。
他每天砍几十只哥布林,砍到手软,砍到他已经懒得数自己到底杀了多少只。
他想见识一下的是哥布林王,不是这些连剑都握不稳的小喽啰。
“你说那个哥布林王,到底藏哪儿了?”他蹲在洞口,一边擦剑一边问,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憋屈。
肯特站起来,把那只哥布林翻过来,指着它身上的伤口。“你看这只,身上有好几处旧伤,是被同类咬的。哥布林王亲自指挥的手下,是不会互相咬。这些是被赶出来的。”
“赶出来的?”
“对。”肯特站起来,“它在收缩防线。把老弱病残都扔出来送死,自己带着精锐躲到最深的地方。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放弃离开。然后它再出来,重新建巢,重新繁殖,重新骚扰我们。”
陈猛把剑插回背上。“那咱们就这么跟它耗着?”
“不耗。”阿尔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走过来,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山。“它耗不起。它的手下在减少,食物也在减少。我们每清掉一个巢穴,它就少一分力量。等它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了,就会被迫出来面对我们的。”
肯特这么说着…只是他也想不到很快哥布林王就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第六天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个大型巢穴。
洞口藏在一道瀑布后面,水声轰隆隆的,震得人耳朵疼。
莱安第一个钻进去,浑身被水淋得透湿,但他只是抹了一把脸,继续往前走。夏莉跟在他后面,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塞莉走在队伍中间,照样一边走一边加固洞壁。
走了大概一刻钟,莱安忽然停下来,举起手。队伍跟着停下。
“不对。”他低声说,“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没有哥布林的尖叫,没有它们慌乱的脚
步声,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远处传来的水声,闷闷的,像心跳。
肯特皱起眉头。他看了看夏莉。夏莉闭着眼睛,过了几秒,睁开眼,摇了摇头。“没有埋伏。”
“没有?”阿尔芒也皱了皱眉。
“没有。”夏莉说,“一只都没有。”
他们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地上有脚印,密密麻麻的,说明不久前还有很多哥布林在这里活动。但那些脚印很乱,有的朝里,有的朝外,像是一群没头苍蝇在乱窜。
“它们在撤退。”莱安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脚印,“而且很匆忙。连陷阱都没来得及布。”
阿尔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撤到哪里去了?”
没有人能回答。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通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很大的石室,比之前见过的都大。
阿尔芒站在石室中央,环顾四周。塞莉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这下面还有一层。很深。那些哥布林就是从那里撤走的。”
“能追吗?”阿尔芒问。
塞莉摇摇头。“通道很窄,只能容哥布林通过。我们进不去。”
阿尔芒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说撤,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很轻,从石室角落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所有人都转过头。
黑暗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影子。它比普通哥布林大得多,站起来大概有半人高,皮肤是暗绿色的,身上披着几块破布,头上戴着一个用骨头和铁片拼成的简陋王冠。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粒烧红的炭。它蹲在那里,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
哥布林王。
阿尔芒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塞莉的法杖亮起微光。莱安的短刀无声无息地滑出鞘。
但那个哥布林王没有动。
它只是蹲在那里,看着他们,看着那些闪亮的武器,看着那些比它强大无数倍的人类。然后它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
到的事。
它趴了下来。
五体投地。额头贴着地面双手摊在两侧尾巴卷起来紧紧贴着身体。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臣服姿势。
在魔物的世界里这意味着“我认输我投降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猛张着嘴手里的剑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砍下去。
加尔文皱着眉头他当了这么多年骑士还是第一次见到哥布林投降。
阿尔芒的手还握着剑柄但没有拔出来。
他看着那只趴在地上的哥布林王看着它发抖的身体看着它紧贴地面的额头沉默了很久。
“你会说人话?”他问。
哥布林王没有抬头。它的声音闷闷的从地面传上来。“会……一点。听人类……说话。学。”
阿尔芒又沉默了一会儿。“你来投降?”
“投降。”哥布林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不打了。打不过。投降。”
它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但它的嘴没有停。
它以为没有人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它以为那些人类听不懂哥布林语。它趴在地上用那种沙哑含混的声音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陆谦丰站在队伍后面
“愚蠢的人类……现在你们强……等你们走了……我再召集手下……坑你们……把你们的粮食都偷光…………把你们的补给线都切断……”
陆谦丰的嘴角抽了一下。
哥布林王还在继续嘟囔。“等我攒够力量……把你们都杀光……把你们的营地占了……把你们的粮食都抢来……吃个够……让你们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陆谦丰的眼睛慢慢变成了死鱼眼。
哥布林王终于把心里的狠话都嘟囔完了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类。
它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但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到恐惧底下藏着的那一丝阴损。
阿尔芒看着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陆谦丰。“你能控制它?
陆谦丰从队伍后面走出来,站在哥布林王面前。
他低头看着那只趴在地上的绿色小东西,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能。
哥布林王抬起头,看着这个走到它面前的人类。
它的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它又趴下去,把额头贴在地上,用一种更加卑微的声音说:“投降。听话。不打了。
陆谦丰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睛,和人类的眼睛不一样,瞳孔是竖着的,像猫,又像蛇。
但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狡黠,有求生欲,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那怎么也藏不住的野心。
“你会听话?陆谦丰问。
“听话。哥布林王说,“都听。你说什么,就做什么。
“那好。陆谦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扔在它面前。“把自己绑上。
哥布林王愣了一下。它看着那根绳子,又看了看陆谦丰,又看了看那根绳子。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一丝不甘,一丝愤怒。但那丝愤怒很快就熄灭了,像被水浇灭的火柴头。
它低下头,用那双只有三根手指的爪子,笨拙地捡起绳子,开始往自己手上绕。
它绑得很认真。一圈,两圈,三圈。绕完之后,还用力拽了拽,确认绑紧了,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你看我多听话的表情看着陆谦丰。
那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到陆谦丰差点就信了。如果他没听到刚才那些嘟囔的话,说不定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只诚心诚意投降的哥布林王。
“走。陆谦丰拽了拽绳子。哥布林王乖乖地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它的尾巴卷起来,紧紧贴着身体,它的王冠歪了,它也不敢扶。
陈猛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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