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后巷的冷风吹得人打颤。
半个钟头前夜店就清场了,霓虹灯牌灭得干净,音乐戛然而止,空气里残留的酒气和荷尔蒙味道逐渐散尽。
一起喝酒的狐朋狗友早就各自散场,有的踩着油门扬长而去,有的搂着女伴钻进夜幕里,很快就没了影子。
只有傅承骁,还停在门口。
他一个人倚坐在车里。
指尖夹着的烟烧到尽头,指腹都被烫红了他才摁灭,又点了一根。
星火明灭间,烟雾缠得满车厢都是。
代驾员蹲在路边的路灯下,一脸命苦地盯着手机,隔几分钟就忍不住抬头,偷偷瞄一眼那辆惹眼的烈焰红法拉利。
“哥……”
他终于还是凑到车窗边,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还不走吗?”
傅承骁眼皮都没抬,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不耐烦的随意:“回头给你加两千。”
代驾员愣了一下,随即精神一振,立刻闭嘴,退回路灯底下蹲好,心里恍惚觉得自己今晚不是出来跑代驾,是碰上了散财的祖宗。
傅承骁又狠狠吸了口烟,仰头靠在座椅上。烟雾从唇齿间漫出来,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心血来潮地留在这儿,没什么复杂的理由。
就是不爽。
他傅承骁长这么大,就没这么不痛快过。
白天在校园,那女的看他的眼神像看垃圾,他还没来得及发作,人就走没影了。
晚上在夜店,她倒是一副可怜相。
可那副怯生生叫他“傅少”的样子,比白天的不屑更让他窝火。就仿佛他成了跟她那些油腻客人一样,需要她小心应付的东西。
两种态度,都让他觉得被冒犯了。
他傅大少什么时候需要看人脸色,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女人搅得他心烦意乱了?
还是那么个……看起来一捏就碎,却又硬得硌人的奇葩!
酒局一整晚,他换过位置,换过包厢,也换过酒。
可有关颜凝的那些画面,始终在他脑子里盘踞着,根本没办法忘掉。
傅承骁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有什么事没收尾,悬在那里,忘也忘不掉,进也进不了,让人不痛快。
而且那女的,实在是奇葩。
像一件挺合眼缘的玩意儿,你以为是水晶,结果发现是石头;你刚觉得它是块石头,它又透出点水晶的光。你还没想好要不要,它又自己滚远了。
实在搅得人心烦。
夜店这种地方,凌晨之后,向来不太干净,也向来让各界捞女,展露原型。
傅承骁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他倒要看看,那个能同时摆出清高和柔弱两副面孔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是欲擒故纵的高手,还是真被生活踩进泥里的倒霉蛋。
看明白了,他这点莫名其妙的不痛快,也就散了。
当然另外也是,他心里总隐约的想要连本带利的,跟那个小颜找补一下。
至于找补什么,怎么找补,他没细想。
他做事很少需要理由,更多是兴致。
霓虹灯彻底熄灭。
夜店的侍应生、调酒师,还有浓妆艳抹的陪酒女郎们,陆陆续续地都离开了。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响渐行渐远,最后连举着拖把的保洁阿姨都锁了门。
月明星稀。
整条街只剩下空荡荡的寂静。
那个他等了一晚上的身影,始终没出现。
或许早就走了。
夜店又不止一个出口。
烈焰红的法拉利伏在夜幕里,泛着冷光,像一头压抑着躁动的野兽。
一阵冷风骤然吹过。
凉意顺着车窗缝隙灌进来,像兜头浇下的一盆冷水,让傅承骁猝不及防地打了个激灵。
他忽然清醒了。
傅承骁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自嘲地笑了一声,低声骂自己——
傻逼!
真是有够好笑的!
搁这儿等什么等,装什么痴心情圣?为一个装纯卖惨的女人耗到凌晨三点,传出去他傅承骁的脸往哪儿搁?
就为了求证一个女人的真面目,像个傻逼一样在这里吹冷风?她配吗?
简直荒唐!
傅承骁直接摁灭烟蒂,降下车窗,冲着代驾喊:“走了!”
代驾员立刻麻溜地上车。
欣喜两千块挣得容易。
引擎刚轰鸣起来,就听到后巷那里传来争吵,隐约夹着女人的啜泣。
傅承骁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本能地踹开车门,下车的步伐又快又疾,带着紧切的压迫感,径直朝后巷走去。
“哥!哥你干嘛去啊?”
代驾员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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