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却是翻了一下眼皮,说大少奶奶那一巴掌也是打给我们看的,叶家的人,她都敢打,何况你我?再怎么落魄,她也是主子奶奶,她这是在警告我们呢。大家且看着,待会子怎么闹腾吧。记住了,查问起来,我们只管统一口径,我们也拦了,但是没有拦住。还有,那个红菱,她还真下得去手......
几人都是老婆娘,私下拧小丫鬟也是常有的,花铜那青紫印,明显是下了死劲的,也难怪大少奶奶要生气。不过花铜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挺乖巧的,方才打红菱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到底是主子,哪里吃过这样的亏,自然是要找补回来的。”半晌,有个婆子这样总结了一句。另外几人就附和,一时锅里的汤滚了,大家都忙碌起来。
景荣院正堂。
厅堂里满溢着午后的暖阳,透过十六扇冰梅格的窗棂,暖暖地铺在地下的吉祥如意大红毡毯上。
丫鬟捧着黑漆描金的剔红捧盒,摆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揭了盖子,是四色素点:酥皮玲珑的鹅油松瓤卷,捏成梅花样的豆沙山药糕,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撒着金桂的糯米糖藕。主位上的大太太柳氏,嘴角噙着和煦的笑意,望着下首的叶向晴,声音亲切:“晚儿,那个糯米糖藕尝尝,女孩子,应该喜欢甜口的。”
叶向晴依言起身,福了一福,身上海棠红的云雁纹锦缎短袄,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银鼠绒窄边,绒毛细密,与衣身的暗金绣相映,随着光线流转,如水波般漾开。
柳氏脸上的笑意便又深了一层,她看着叶向晴的丫鬟用银夹子从梅花攒盒里夹了一块糯米糖藕,放到面前的白瓷小碟里,一边同叶二太太打趣道:“男孩子同女娃娃不一样,整天只知道读书习武,见了我也是请安问好,给他甜食,说吃了牙疼。哪会像女孩儿这般,娇娇软软的,比男孩儿贴心,闲时能陪你说说体己话。”
叶二太太含笑称是,说她家二个儿子亦是,小时候喜吃甜口的,怎么说都不听,一口牙都差点蛀掉了,现在长大了,倒是一口都不沾了,同他说话,没二句就不耐烦,跑走了,叫都叫不回来。
柳氏颇为赞同:“我就没个女儿缘,真是羡慕你们有女儿的。总想着以后,把媳妇当女儿疼,也过一过女儿瘾。”她意有所指,叶二太太自然领会,接话:“生女儿的也有生女儿的烦恼,我们家晚儿在家被我们骄宠惯了,又担心她以后去了婆家,会不会惹婆母生厌......”
“哪里,我看晚儿温顺有礼,我瞧着是极好的,我可是极喜欢的……”话说得这样明显,叶二太太自然满意,忙谦虚了几句,当下俩人相谈甚欢,彼此心领神会,话头很快转到了时令节气,家长里短上,轻声慢语,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亲热。
丫鬟们下一旁静静地侍立着,眼观鼻,鼻观心,只在茶盏将空时,才猫儿似的轻步上前,无声地添上。今日上门,本是让双方儿女相看相看,现只等着李旌回来。
坐在铺着软垫圈椅上的叶向晴微低着头,拈起银叉,把糖藕送入口中,眼角余光偷偷地瞟向门外,身后的丫鬟红云知道她的心思,也往外望了一眼,见通向院外的厅门安静。
自家小姐是在前年赛龙舟的时候见到李旌的。当时她们站在自家的凉棚里,看到了一身戎装,在河岸上维持秩序的李旌。端午的河,是条沸了的龙,李旌带着卫队,在那沸反盈天的喧闹里,维持秩序,整整二个时辰的赛事,小姐的目光一直粘在他身上,小姐的掌心,也掐出了四枚月牙似的红痕。小姐让她们去打听,知道那是镇国公府的二公子,殿前司副指挥使,临时调来帮忙皇城兵马司维持秩序的,还知道他已订亲,订的是户部尚书花家的女儿。
小姐听后懊恼,还没有结束就回去了,回来后,就犯了拗,之后的议亲,各种挑剔,死活都看不上,太太也是拿她没有办法,她们也不敢说,这种事情,怎好说出口,只盼着时间长了能淡忘掉......谁知道,就出了那等事,花家同李家退了亲。小姐立刻就去央告太太,直言说她要嫁李旌,太太惊讶之下,这才知道竟然还有这一层缘由,当下把她们几个服侍的狠狠骂了一通......
今日,是二家相看的日子,小姐昨晚一晚上没有睡好,一早起来,又坐在镜子前,梳了几次头,都不满意,要不是太太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才赶着来了。到了李家,却说李旌原本昨晚回来的,奈何殿前司事务繁忙,临时有公务,他上午结束,争取早些回来,算着时辰,是不是应该也快了?
却见门外有人进来,是红菱,躲躲闪闪地,侧着身子,到得面前,她皱眉,以眼神询问,她方才说去茅厕,这会才回来。
红菱眼圈却开始发红,这是明显受了委屈了。红云奇怪,红菱一向刁蛮,只有她给人委屈,哪里有人给她委屈的份?红云瞧了一眼叶向晴,见她目光低垂,专心吃糖藕,一旁说话的太太和柳氏,俩人不知说到什么,正亲热地低笑。
她悄悄拉一拉红菱,红菱慢吞吞地转过脸来,红云眼皮子一跳,红菱的左脸颊上红了一快,明显是被打了。
“谁?”
她忍不住轻声问,却被叶向晴听到,转过头来:“怎么了?”她皱眉,声音有些大,一旁说话的柳氏和叶二太太也都转头,齐齐望过来,红云忙说没有什么,一边警告地瞥了一眼红菱,红菱就垂下头去,悄悄侧转了半边身子。
几人继续说话,红菱几番想要到叶向晴面前说话,都被红云制止,只得忍下。
“公子回来了!”
门外传来小丫鬟清脆的声音,屋内的人都抬头望过去,李旌大步跨进来,绛红色的衣袍绣着暗纹獬豸,革带紧紧束着窄腰,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这是刚下值回来。
“母亲恕罪,孩儿来迟了。”
李旌进得厅堂,目光一扫,先向座上的母亲弯腰行礼,蹀躞带上挂着的佩刀与火镰轻轻撞击,发出细碎的声响。
“还不快见过叶夫人。”柳氏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
李旌略移身,又朗声向一旁的叶太太行礼。
“晚辈李旌,见过伯母。”
叶太太满脸笑意地打量李旌,一边叫起。
“这是叶家小姐。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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