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埃米尔果真信守诺言,帮卢卡斯搞到了一份《显性种临时跨区申请证明》,卢卡斯接过这薄薄一张文件,又把自己名字上盖的公章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假的,你掐自己一把就醒了。”阿瞬探出头来逗他。
小狼人立刻在自己大腿上结结实实地掐了一把,又被自己的手劲儿疼得吱哇乱叫,把一屋子人都逗乐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
卢卡斯说着,鼻头泛红,又要哭起来。阿什菈赶紧抽了好几张纸巾递过去,免得他把鼻涕滴到来之不易的证明文件上。
“只要你能开心,就是最好的事了。”阿什菈说。
她用余光瞥到埃米尔,似乎一脸不爽的表情,赶紧推了一把卢卡斯:“还有一个你最应该谢的人。”
卢卡斯有些扭捏地走到他面前,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气沉丹田用最大的嗓门喊了起来:“老大!我会永远追随你的!!!”
埃米尔堵着耳朵后退了两步,但阿什菈能看到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勾起:“知道了知道了,耳膜都要震碎了。”
——
卢卡斯回家探亲的时间定在周六。上午他在下城区的市场买了不少特产,有半身人在自家后院种的菌菇,兽人私酿的烈酒,还有喷火铜蹄牛奶制成的奶酪。他扛着大包小包,吭哧吭哧地到了升降机大门外,看到埃米尔和阿什菈已经把车停在这里等着他,他像是看到了父母来接自己放学的小学生,一蹦三跳地跑过去。
因为涉及到显性种,安检流程显得格外严格。安检员先是扫描了他脖子后的条形码,确认了疫苗信息,又搜遍了卢卡斯的全身,似乎还不过瘾。
“你衣服太厚了,去里面房间,把衣服全脱了,一件一件地过扫描。”
卢卡斯只是笑了笑,没有任何反驳,乖乖和他们进了另一间房间。没过一会儿两个安检员就拿着一些装衣服的筐出来了,还一边大声喊着“真他妈恶心”或“臭死了”之类的垃圾话,他们故意把衣服过了好几遍安检,似乎就为了凌辱那个□□,哆哆嗦嗦的狼人。
“这有点过分了吧,”阿什菈小声嘟囔着,“这只是单纯的霸凌。”
埃米尔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如果他们不配合,就别想把卢卡斯带走。
似乎是发现了他们的不满,一个安检员走过来,用甩棍对着他们俩指指点点:“同行人员也要安检,你们两个出示id,然后做以太检测。”
所谓以太检测,就是扎破手指,将血滴到赛伦集团生产的可可碱试纸上,如果这滴血来着显性种,血液中活性的以太能量就会让试纸呈阳性反应。
阿什菈没得选,只能拿出id卡片,让安检员仔细核对自己的信息,然后又被他们粗鲁地扎破手指,在试纸上滴下了一滴血。
埃米尔也拿出了自己的id卡,但是就没有了下一步动作,阿什菈注意到他的卡片镶着金边。安检员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瞬间就懂什么叫礼貌了,把甩棍收到身后,还对他鞠了个180°的躬。
“抱歉先生,刚才失礼了。但就算您来自云冠区,也还是需要接受检测,这是我们的流程,麻烦您配合一下。”
埃米尔没有回答,依然保持不动,眼神像是要杀人,气氛凝固到了冰点,就连阿什菈都意识到了不对劲,给阿什菈检测的安检员也赶紧过去帮腔,摘了帽子点头哈腰。
“先生,我们就是打工的,这个流程我们没法私自改动,要是上级追查起来我们是要丢饭碗的。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检测很快的。”
埃米尔没搭理他,直接从他手上把刺针夺来,然后自己扎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试纸上。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安检员赶紧给他递了一根止血的棉签,也给阿什菈递了一根,但是浪费了这么长时间,阿什菈手指上的伤口早就已经愈合止血了。他们麻利地把衣服还给卢卡斯,在他穿衣服的档口,归还了所有收缴检验的物品。
“二位结果都是阴性,随行的显性种也没有异常,可以通行,祝您生活愉快。”
阿什菈似乎听到埃米尔用气音小声说了句:“愉快个屁。”
——
但好在,有卢卡斯在,一路上的氛围总归是愉快的。车子离开升降梯后驶入了中城区,他不停地把脑袋凑到前排,问东问西,兴奋地不得了。但随着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他开始变得安静,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呆呆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
大约是触景生情了吧,阿什菈想。
“这里是我打工过的餐馆,这里往前走是我的小学,我在这里和同学玩弹珠……”
车子停在一幢有些破旧的公寓前,公寓门口蹲着几个蔫眉耷眼的地痞,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公寓。卢卡斯没说什么,只是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精挑细选的礼品,笑着带他们往里走。
“虽然我爸妈没啥文化,但是他们有的时候其实人挺好的。”他说着,找到了自家的房门,掏出了口袋里的钥匙,捅进锁眼,却没法转动。
门锁被换了。
“也难怪,毕竟要防我这样的狼人突然回去嘛,哈哈。”卢卡斯尴尬地笑笑。
卢卡斯只好敲门。铁门很薄,甚至能听到里面有人来回走动和说话的声音,但就是不见有人开门。一直敲到卢卡斯沮丧地快要放弃了,终于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里面挂着的防盗链却没有卸下来。
“谁?”
“爸,是我!我是卢卡斯啊,我回来看你们了!”
“卢卡斯?你回来做什么!有钱吗?没拿钱就别进来。”
门后的男人说着就要关门,却被埃米尔一把撑住门边,推也推不开,关也关不上,阿什菈没想到他的力气居然意外的大。
“我是超常防御与治理局的局长,您儿子在我们这里工作,有什么不方便我们进去的吗?”
门后的男人犹豫了片刻,立即就软了下来:“你们往后退一点,我把门打开。”
男人把门打开,把三人迎进屋里。尽管是白天,屋内光线却很昏暗,窗帘半拉着,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与其说这个家庭一贫如洗,倒不如说他们其实是囤积了过量无用的东西,视线所及之处是各种破烂纸箱,纸箱里装着过期的食物和空酒瓶,纸箱上是堆成山的泡面盒和外卖盒,散发出各种难以言喻的味道,还有穿脏的内衣裤袜丢得到处都是,让本就狭小的房间显得更加逼仄。也许,过于空虚的内心,就需要大量无用的东西来填补吧。
卢卡斯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块还算空敞的地方,放下他带来的各种特产。一边招呼阿什菈和埃米尔在一张油腻腻的餐桌前坐下,自己则打扫起餐桌上的剩饭剩菜。那个应该就是卢卡斯父亲的男人,此刻正专注地研究起他带来的烈酒,露出喜笑颜开的表情,还不等和客人们寒暄,就迫不及待地先给自己倒了一杯。
“二位有何贵干呐?”
“我们这一趟不为别的,只是卢卡斯在那边生活了两年,他非常想家,所以我们这次是作为他的担保人,陪他一起回来的。”阿什菈解释道。
“说笑呢?他现在不算我儿子了,我可不想认这种怪物当儿子,哪天把病传染到我身上怎么办?”卢卡斯的父亲不屑地冷笑一声,又闷了一大口卢卡斯带来的酒,“一毛钱都不掏还有脸说想家。”
阿什菈十分想说,那你怎么就好意思花他的钱,喝他买的酒。埃米尔在桌子下面偷偷按住了她的手,暗示她不要冲动。她明白,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再气愤,说得再多,也只是徒增矛盾。而卢卡斯本人更像是没听见他父亲的话一样,只是低着头,把房间里的垃圾默默清理到垃圾袋里,就好像他多年来一直这么做的一样。
这时,靠里的一扇房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邋遢老头,出来的同时往卢卡斯父亲手里塞了几张票子,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埃米尔和阿什菈,嘴里嘟哝着“今天生意好啊”,就自顾自地从大门离开了。
“这是谁啊?”卢卡斯一脸疑惑地质问父亲,他的父亲却充耳不闻。
很快,从房间里又出来了一个女人,眼神空洞麻木,只套了一件松垮的上衣,皮肤满是红疹。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少年,几乎就是一个小号的卢卡斯。少年看到卢卡斯,立刻扭过头去。
“我带妈妈去洗澡。”少年对他的父亲说。
“刚才那是谁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保罗?”卢卡斯一把揪住企图从他身边溜走的少年,失声大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少年的目光躲闪:“妈妈在还她的赌债。”
“那你呢?你在干什么啊!”
“我负责推……”
卢卡斯呆呆地矗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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