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官的灯光在方沐身边停留了大概有七八秒，方沐觉得自己身边的灯光就像一只眼睛，正在全方位地观察、审视她，将她圈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突然，她胸前的工作证飘了起来，以一种反牛顿的方式完全垂直于她的身体，平行于地面。
聚焦在她身上的灯光猛地收回，缩成一个小圈，最后投射到了她的工作证上。
工作证上面，属于她的名字慢慢泛起亮光，渐渐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然后，她的脸出现在了工作证上面，最后慢慢变成了一张标准的大头照。
她的工作证更新了。
姓名：方沐
编号：HQ–D–306
部门：后勤部
职务：后勤保洁
灯光消失了，方沐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考核官已经离开了。
她拿起自己的工作证，发现上面盖了一个红色的戳——考核通过。
后勤保洁304祝贺她：“恭喜你通过考核。”
“你现在已经是正式职员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地下一层，那里还有好多后勤部门的员工呢！”后勤保洁305也凑过来和她说话。
“不了，我要去见我的朋友们，改天吧。”
“好吧。我还想跟它们炫耀炫耀你有多厉害呢，它们肯定会羡慕我们的！”
方沐和两个机器人在电梯口分别，她来到了一楼，两个机器人坐着电梯继续前往地下一楼。
她看着自己的工作证，上面所有的信息都更新了一遍，原先的空白位置都填入了新的内容。
令她最在意的是她那一串编号，最后面是306，数字正好紧挨在后勤保洁304和后勤保洁305后面。
后勤保洁304和后勤保洁305入职的时间不是很长，她是它们见到的第一个人类员工。
同时，她是第一个成功通过考核的后勤部人类，也是后勤保洁里唯一一个人类员工。
之前没有通过考核的人类员工都消失了，但她不清楚那些人类员工是真的彻底不见了，还是说变成了和那些类人机器人一样的状态，只是失去了灵魂。
或者说，那些类人机器人其实就是那些消失的人类。
毕竟那些类人机器人长相酷似人类，和那些有“灵魂”的机器人并不一样。
方沐到达一楼大厅的时候，其余三个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来他们下班的时间要比她早一些。
走近一些，她才发现除了瞿风以外，陈听和吴明明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尤其是吴明明，他整个人的脸已经变成了一种苍白的状态，眼睛里挂上了红血丝，嘴唇上都有些干裂。
“发生什么了？你们考核都通过了吗？”方沐走过去。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拿出来了自己的工作证。
三个人的工作证上和方沐的一样，上面都盖着“考核通过”的戳。
但不一样的是，每个人名字的颜色都各不相同。
方沐名字的颜色是金色，瞿风名字的颜色是银色，陈听名字的颜色是橙色，吴明明名字的颜色是蓝色。
“大家名字的颜色都不一样。”方沐首先提出来，其余几个人才注意到。
“这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是部门不一样，还是说和考核等级有关。”瞿风提出她的看法。
站在一旁的陈听这会儿脸色变得好看一些，似乎已经恢复过来了。
接着，她说：“我在一个文件里看到过机器人的颜色等级，颜色代表不同品质的机器人。金色是最高等级，银色次之，然后是橙色、绿色和蓝色。”
“所以说，这个颜色代表的是等级，人类和机器人共用的是一套等级体系对吗？”方沐摸了摸下巴。
“或许，但我没有看到关于人类这一方面的记载。说不定是因为这栋大楼里绝大多数的员工都是机器人，然后又懒得重新设计，所以人类干脆就沿用机器人那一套体系了。”
“可是那不是很奇怪吗？给机器人确定级别倒是可以说得通，可给人类按照机器人那一套确定级别有什么意义。”方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你说的有道理，这个公司上上下下都透露着古怪。而且诡异的是，我作为一个行政秘书，我今天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类员工，甚至说是公司领导，我见到的所有员工全部都是机器人，简直太恐怖了！”陈听甩了甩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的震撼。
“你也没有见到人类？”方沐转头看向瞿风，问：“你呢？”
“我也没有。”瞿风皱起眉头，难得地露出一个还算生动的苦恼表情，“我负责维持公司内秩序，但基本都是管理那些失控的机器人，防止它们攻击传染别的机器人。”
“传染？机器人失控还会传染吗？这又不是一种病症。”方沐提出了疑问。
“我也不清楚，但可以知道的是，这些机器人的失控行为都是发生在改造升级之后，据说多次改造升级不合格后，它们会被做报废处理。”
听完瞿风的话，方沐点了点头，也说了她目前掌握的一些信息，最后还提出来了一个猜测：“我怀疑那些消失的人类都变成了那种类人机器人，它们的体内有着大量的低级污染物，所以我觉得污染源应该在领导层才对。”
瞿风：“所以说，污染源最有可能就在最顶层。”
方沐：“对，陈听你有通往顶层的权限吗？”
陈听：“不，我只能到达地上二十层，再往上的楼层需要权限和审批。”
方沐：“什么？你也上不去。”
瞿风：“我也是只能到达二十层。”
方沐想错了，她本来以为陈听的工作职位可以接触到更高层的领导。但现在看来，她们几个人能去的地方都是一致的，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吴明明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额头上甚至留下了一串冷汗。
他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不好。
方沐拉起他的胳膊，看到他手表上的精神污染值升高了不少，从14%涨到了18%，精神力等级也从B级下降到了C级。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吴明明显然是受到污染了。
“你看到高级别污染物了？”方沐让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开始询问他。
吴明明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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