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随靠在谢负尘的床尾,静静地看着这张让他过分满意的脸。
少年人的骨相日渐明显,鼻高唇薄,眉微微蹙着,乍一看是一张很不好亲近的面孔。其实呢?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沈轻随叹了一口气。
他也没想到,就帮着赶一下周围凶物的工夫,男主就战损了,妹子还丢下男主自己跑了。少女你难道不该说出“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这一系列狗血文必备台词,然后迅速晕倒等男主突生神力自救再来救你吗?
沈轻随不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写小说是写小说,让主角多灾多难缺胳膊少腿的没什么大不了——他一向很下得去手。可真正看见谢负尘在鳄嘴中受伤、挣扎、痛苦的时候,他的心又揪得难受。
沈轻随第一次对自己的任务目标产生了动摇。
反正现在又不靠那帮欲求不满的读者吃饭了,还考虑故事跌不跌宕干啥?一定要让主角受虐干啥?把谢负尘捞过来跟他一起在衔风居混吃等死不也挺好的?披云山庄又不是养不起了!
谁知,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系统就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
【建议宿主借助金手指,努力完成任务,修复原有剧情,否则人物“谢负尘”的男主身份将失效!】
沈轻随:“失效了会怎样?”
系统:【若“男主”消失,《绝世修仙传》世界将崩塌。】
沈轻随:“……”
合着男主不黑化大家都得死呗?
随即灵光一闪,沈轻随问道:“我的金手指是能随便换皮肤对吧?”
【嗯哼。】
“我完成任务后是不是要把皮肤还回去,然后回到原来世界?”
【嗯哼。】
“那我走后能把皮肤借给别人穿吗?”
【?】
沈轻随掰着手指叨叨道:“我是说这套皮肤我不用了之后能不能送人啊?怀微君,怪霸气的还,老闭关多可惜啊,怎么说也算是我在这个世界的身后遗产吧,总得找个人来继承继承。”
大概是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么逆天的问题,系统沉默了,良久才矜持地回了一句:
【嗯哼。】
这就算是答应了,沈轻随放下心来,正胡思乱想着,忽听见床上的人痛苦地哼了一声。
谢负尘身上被沼泽腐蚀的皮肤都抹过了药,一晚上过去,已经差不多恢复原状了,就是小腿上被鳄齿咬穿的那个洞有点麻烦。
石鳄食金,背上孕育金石草这种灵物,牙上则汇聚着毒素。二者相生相克,这毒也只有金石草可解。可惜鳄齿留下的伤不易痊愈,就是把毒解了,也会留下一块淡金色的疤痕。
把谢负尘带回衔风居后,沈轻随去了一趟他的破道房,把武寅月放在那的金石草拿了回来,按照药阁仙子们的吩咐熬成汤药,给他一口一口喂了下去。
可不是沈轻随怜香惜玉不舍得仙子动手,实在是他这衔风居唯一的炊具——那口吊锅,头天晚上刚煮过一些闻起来臭但吃起来香的地球美食,味道十分持久,不太方便见人。
为了怀微君一世英名不毁在一口蠢锅上,沈轻随只能亲自操刀,把金石草片成片炒,啊不,熬了。
谢负尘昏睡了一夜,意识终于渐渐回笼,左腿不自觉地屈起,手僵硬地往伤口探去。
沈轻随啪地在他腿侧甩了一巴掌,将他乱摸的手挡了回去,道:“动什么动?睡好。”
清苦的药味在鼻端缭绕,谢负尘睁开眼睛,只见一道深青色的床帏悬于头顶,床边坐着一个神色困倦的青年,正耷拉着腿,目露不悦地看过来。
与石鳄缠斗的记忆慢慢浮上脑海,谢负尘忙撑起身子:“怀微君!我……”
话还没说完,劈头盖脸又是一巴掌拍来,沈轻随皱眉道:“叫你别动。”
谢负尘不敢忤逆,只好乖乖地躺了回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轻随看。
沈轻随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转笔一样转着从他衣袖里摸出来的半截竹枝,打了个哈欠,道:“你师兄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他。”
谢负尘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沈轻随有些不忍,拿竹枝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故意道:“才刚入门几天,就敢去茵茵谷玩鳄鱼啦?胆子不小。要不是我刚好路过,看你这条小命还在不在!”
谢负尘瞄了眼自己被裹成粽子的小腿,脸微微一红:“多谢怀微君救命之恩。”
这模样,这台词,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武侠小说里被英雄救下的美人。
谢负尘?美人?沈轻随成功把自己逗笑了,嘴里又开始跑起马来:“要怎么谢,以身相许吗?”
谢负尘一怔,不说话了。
沈轻随笑了半天,抓着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用祖母般的慈爱给他掖好了被角,道:“你那根破竹竿也就能串串糖葫芦,瞎出什么风头啊?行了,趁着腿残先好好休息两天,别出去乱跑了。”
既然人已经醒了,沈轻随也不便多留,简单交代几句就退了出去。
刚推出篱笆门,就见长长一条山梯尽头,一坨红彤彤圆滚滚的东西正在向他蠕动而来,后面还跟着不少弟子。
还没认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一道气沉丹田的怒吼就贯通了他的双耳。
只见臧啸春踩着一条硬如钢片的兰叶突了过来:“沈轻随,你在外面惹了什么?!”
沈轻随抹掉他喷过来的口水,一脸莫名地举起双手:“花也没惹,草也没惹。师弟明察,我冤枉啊。”
臧啸春怒道:“你自己看看那是什么!”
沈轻随飞身凑近一看,竟然是那条被他遗忘的锦鲤,不知为何膨大了数倍,大眼鼓鼓,肥唇朝天,两片尾鳍立在地上一扭一扭,正如癫似狂地朝山上杀来。
还一边吐泡泡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念叨着一句话:“怀微君在哪里……我要把他串起来烤了!怀微君在哪里……我要把他串起来烤了!”
沈轻随:“……”
后面跟着的弟子们忍俊不禁,一个个你推我搡,挤眉弄眼。
臧啸春崩溃道:“一大早的,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学馆里扑腾来扑腾去,纸啊墨啊到处乱飞,真是伤风败俗!不管是它烤了你还是你烤了它,快点给我解决掉!”
沈轻随伸手把鱼肚子上贴的符咒“情浓吐真言”给揪了下来,叽里咕噜的魔音瞬间消失,他掏掏耳朵,道:“这下清静多了——是哪个小聪明蛋给它贴的?这种级别的符都画得出来,必须奖励!”
个子最高的那个少年站了出来,挠头笑道:“怀微君,是我。我是看它张大嘴巴好像有话要说,所以就贴上试验一下,其实才刚学会啦,嘿嘿。”
沈轻随一拍脑袋:“啊——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少年腼腆道:“风天阳。”
沈轻随长长地“哦”了一声,道:“既然已经这么厉害了,看来课是不用听了,就奖励你去天地炉烧一个月火吧。”
“谢谢怀微……哎?”风天阳突然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苦着脸道,“为什么啊?那地方又苦又热,不是打铁就是耍剑的,我能不能换一个奖励啊?”
沈轻随笑道:“这么爱给毓华君当枪使,我们术阁哪里还留得下你?不去天地炉发展发展岂不是浪费了你一片忠心?”
鱼癫疯这种别致的恶趣味,沈轻随一眼就认出是谁的手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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