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昕走回小区的时候,听见保安正扯着嗓子喊:“水管修好了啊,大伙都放心用水吧!”
她看了眼手机,才九点半,比预告的时间早了半小时。不过她澡已经洗完了,回去就能睡。
秦庚昕脚步轻快地踏进单元楼,没走两步就闻到一股难闻的香烟味。
又是哪个没公德心的在公共区域抽烟,一点素质都没有。
进入电梯间后,烟味更是呛人,显然是有人叼着烟乘了电梯。
秦庚昕挥手想把烟味驱散,可毫无作用,只能在心里暗骂:在楼道抽就算了,密闭电梯里也敢抽,真是自私到骨子里。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十二楼,秦庚昕转进自己家门,首先把换下来的衣物扔进洗衣机里开启清洗和烘干模式,随后在卫生间里把牙齿刷了,最后利索地往床上一躺。
十点还差几分呢,早睡目标完成!
不过熬惯了夜的生物钟不是说调就能调的,她闭眼躺了半天也没睡意,只能硬摁住摸手机的冲动,强迫自己静心。
后来也不知道熬到几点才睡沉,第二天醒来时,精神不觉充沛,心理上却是舒坦了。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大晴天,秦庚昕打算出门前把昨晚洗好烘干的衣服再抱去阳台上晒一晒。
她嘴里哼着歌,手上麻溜地把衣服一件件往衣架上挂,眼睛随意往窗户外瞟了眼,整个人瞬间僵住——
只见穿过申市层层幢幢的高楼大厦后,在天边的尽头,居然蹲着一只大鸟?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只当是刚睡醒眼花了。
这怎么可能呢?
那鸟大得离谱,就算隔着几十公里都能看清轮廓,不是活见鬼吗!
可揉了三四次眼再定睛看去,画面丝毫没变。
天边就是有一只同麻雀差不多模样的巨鸟侧着身子,安安静静地蹲着,敦实得像是座凭空冒出来的高山。
秦庚昕盯着那座“鸟山”发愣,而那东西像是感应到了视线,居然开始动了。
它扑了两下翅膀,紧接着朝她的方向笔直地“飞”来!
说“飞”其实很勉强,因为它全程保持着侧面姿势,只能看见一只眼睛、单扇翅膀,“飞”的时候连高低起伏都没有,倒更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直挺挺地往前“窜”。
秦庚昕吓得魂都快没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要说深海里还有没发现的巨型奇行种她还能信,可这是在市中心的半空中,哪来这么大的鸟?
那“侧面巨鸟”速度快得惊人,没几秒就窜到了近前,秦庚昕的视野里已装不下它的全身,只能看见侧脸上的金黄色瞳孔。
瞳孔死死贴在阳台的玻璃窗格上,没有半点情绪,就直勾勾地盯着她。
秦庚昕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玻璃不会被顶破吧……
我的妈呀——
惊惧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它盯着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秦庚昕的巨物恐惧症在这一刻发作到了顶峰,浑身硬的像块石头,别说逃了,连挪开视线都做不到。整个人被那只金黄单眼吸在了原地,除了被迫对视,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那只冰冷的金黄瞳孔终于开始往后退,或者说,是那只巨鸟在往后撤。
它来得快,去得也快,依旧保持着侧面姿势直线退回到天边,最后又变成了一座一动不动的“鸟山”。
阳光重新洒进阳台,可秦庚昕半点感受不到暖意。因为那座“鸟山”还杵在她的视野里,看似蹲在天边没动,单眼却始终对着阳台方向,像个沉默的监视者。
后脊已被冷汗浸透。
……应该是幻觉吧?
可她昨晚明明已经早睡了,怎么幻觉更严重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冲到隔壁房间的窗户边往天边看——
鸟山还在。
她抓过钥匙往外冲,踩着安全通道的台阶一口气登上楼顶天台,喘着粗气再往天边看——
鸟山,消失了。
天很蓝,云很白,远处是看惯了的高楼和车流,一切都和往常没两样。
……就是幻觉吧。
总不能是巨鸟跑了,要真有这玩意儿,哪可能只有自己看见,全市都得轰动了。
她回到家里阳台上又看了一眼,天边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可她的神经还是紧绷着。
幻觉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不会是真得了什么精神疾病吧?可家里也没有精神病遗传史啊,自己平时心态也挺稳的,顶多是爱熬熬夜刷手机,熬夜能熬出精神病?
秦庚昕越想越不安,班也不想上了,只想赶紧去医院做个精神鉴定。
她给公司发了临时请假申请,没敢说实情,编了个急性肠胃炎的借口,说上吐下泻得厉害,实在没法去,然后收拾好医保卡就准备去往最近的三甲医院。
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厅时,又闻到一股烟味,这回还抓了现行:
三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手上夹着烟,正旁若无人地站在单元楼门口说笑。
“怎么站在这抽烟啊,有没有点素质!”
一中年妇人对着他们大声指责道。
其他出电梯的人也都面露不满,但碍于早高峰赶时间,小声咕哝两句就快步走了。
“这里进出这么多人,你们抽烟吐的二手烟,害了多少人!”
中年妇人指责不停。
一老头斜瞪了她一眼,反问道:“你家住几楼啊?要不我上你家抽去?”
又一中年妇人加入声讨:“这三个是老油子了,跟物业投诉了也没用,根本不听劝,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老头嗤笑一声:“叫什么叫!想要高素质去住高档小区啊,有本事买别墅住去,保证没人打扰你。”
秦庚昕看着眉头紧皱。
若平时遇上这种事,她肯定要上去帮着说两句,哪怕骂不动对方,也得涨涨己方气势。
可这会儿她满脑子都是自己会不会得了精神疾病的担忧,根本没心思管这事。只能在走过三老头身边时,跟着骂了句:“缺德!”
老头听见了,张嘴就连她一起骂。
秦庚昕本不想理会,脚步却猛地僵住了。
不是对方骂的内容有多难听,而是那声音不对!
从老头嘴里发出来的既不是正常的老人声音,也不像任何一门语言,竟是一串叽里呱啦、高亢尖利、毫无意义的噪音,更像是某种鸟叫……
这是什么鸟语?!
秦庚昕懵了。
转头去看那两个中年妇人,见她们还在用汉语正常地和老头理论,似乎根本没听见那串怪声。
……这是幻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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