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门外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容笙知道是王秘书走了。
紧接着,秦泊渝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容笙抬头,见他脸上照旧带着笑意,但他的目光中分明带有审视,容笙顿时紧张起来。
这是源自三年相处的默契,容笙断定那些惹恼秦泊渝的文件跟自己有关。
“怎么了?”容笙见秦泊渝沉默,先开了口。
秦泊渝没有立马说什么,而是走进书房,站到了容笙的身后。
这样,容笙就完全看不到秦泊渝的神情了,在谈话中属于非常不利的处境,压迫感十足。
容笙想起身,被秦泊渝伸手按住双肩:“阿笙,我们就这样说话吧。”
察觉到秦泊渝语气里的不悦,容笙嗯了声,不再动作。
“阿笙,”秦泊渝道,“现在骗子太多了,我总是很担心你,所以每一个想要靠近你的人,我都忍不住去了解一下,你能理解我吧?”
几乎是瞬间,容笙就猜到秦泊渝在说宋庭,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但他脸上淡定如常,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你想查谁都可以。”
“那就好。”
秦泊渝轻拍容笙肩膀,道,“你知道吗?你那位叫宋庭的同学挺厉害的,大三时家里公司出事,他用一年修完所有课程,成功出国留学,读研期间便创办自己芯片工作室,并在毕业后发展为万新科创,和多家国际科技公司深度合作,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容笙知道,能让秦泊渝这么夸上两句的人不多,宋庭如今确实成绩斐然。
但他更知道,在自己面前,秦泊渝不会平白无故地这么夸赞另一个alpha,所以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他。
“确实优秀。”容笙给出一个客观而简单的答案。
“那难怪阿笙会另眼相看。”秦泊渝俯身低头,蛇一般缠上来,凑到容笙耳边低语,“我很好奇,如果阿笙还没有结婚,会对这样的alpha感兴趣吗?”
果然!
容笙看不到秦泊渝的神情,但能察觉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些。他不确定秦泊渝对他们之间的事知晓多少,只能谨慎回答:
“天下优秀的alpha很多。”
换句话说,世界上的alpha那么多,秦泊渝总不能每个都防范吧?
秦泊渝笑了下,问:“那打算和他正式交个朋友吗?毕竟成了朋友的名分,就能经常见面,经常向这么优秀的人学习了。”
能这么问,说明秦泊渝也没查到太多实质性的内容,容笙稍稍松了口气。
“不会成为朋友。”
容笙说完,又补了句,“以后也不会见面了。”
他太清楚秦泊渝想要什么了,无非是对他的绝对掌控,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是如此
——如果他们有将来的话。
当然,宋庭在他心里永远是朋友,也不会再也不见。
他不再是19岁,不再是那个没有任何反抗力量的年纪,他就剩这一个朋友了,如果再被秦泊渝干涉和破坏,他就彻底没有友谊了。
秦泊渝终于伸手捏住容笙的下颌,将他的脸侧过来,低头与其对视:“看来阿笙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是不是应该高兴点?”
很明显,秦泊渝疑心未消,还想一遍又一遍让容笙打保证。
可今天大大小小的事太多,容笙已经被折腾累了,只想速战速决。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提他干嘛?”
容笙抬手拍了拍秦泊渝的手,示意他放自己起身,“我有生日礼物给你。”
秦泊渝勾了下嘴角,松开了对容笙的禁锢:“我还以为阿笙忘了呢。”
哪敢忘啊!容笙无奈地想,生日礼物虽然难挑,但要不送,这一整年怕是都不得安生。
礼物就放在旁边书架上,装在一个绒布盒子里,容笙拿了递给秦泊渝,秦泊渝笑着看他,却不接。
容笙疑惑了会儿,才想起什么,有点尴尬,又非常无奈地做了下心理装备,一本正经开口:
“泊渝,生日快乐,我会……”
实在难以启齿,容笙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才小声续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即使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但容笙一直刻意避免用专门的称呼去唤秦泊渝,就好像这样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完成的仪式,没有成为真正的伴侣。
但秦泊渝完全是个专横的暴君,那怕他再不愿意,也逼他选择了一个称呼。
容笙只能在“泊渝”和“老公”之间选了一个。
不过,他在这方面非常倔,除非特殊情况,基本不这么叫,所以每次叫都格外生疏。
秦泊渝看着容笙别扭地侧过头去,不跟自己直视,不由轻笑一声,不再为难,伸手接过绒盒打开。
绒盒里面躺着一枚胸针,昂贵的碧玺材质,独特的盘蛇造型,做工奢华,品味独特。
“很好看。”
秦泊渝将胸针抬起来打量一番,看向容笙,“很贵吧?”
是挺贵的,70万,容笙想,但没关系,他刷的是秦泊渝的黑卡。
容笙避过正面问题,问:“喜欢吗?”
“阿笙送的,怎么会不喜欢?”
但秦泊渝没有多看那枚胸针一眼,重新放好合上绒盒。
容笙猜测,这枚胸针大概率会跟之前的生日礼物一起,被扔进某个角落里吃灰。
秦泊渝总是这样,有些东西他就算没那么想要,但自己必须给,虽然给了也没见秦泊渝戴过。
好在有了这枚胸针,秦泊渝明显对宋庭的事没那么关注了,容笙觉得危机暂时解除了。
第二天容笙起得很早,但发现秦泊渝起得更早,已经去聚鸿上班了。
他不由感慨,不怕有人比你优秀,就算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卷。
容笙洗了一碗草莓,配着面包吃,完了看着冰箱剩下的草莓,一个都不想放过,便摸出手机给秦泊渝发消息:
[草莓你还要吗?]
心里默默祈祷不要。
很快,秦泊渝回了:
[不要了。]
容笙开心地带上剩下的草莓上班。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秦泊渝没有再提及宋庭,但容笙为了保险起见,没有急着去见宋庭。
“这么没有人身自由,你真的没有被绑匪拐走吗?”
宋庭在提出好几次聚会被拒后,实在忍不住在电话里揶揄,“要不我给绑匪点钱,让他们把你送回来?”
容笙只能道:“抱歉,公司实在太忙。”
“容总大老板喽~”宋庭啧啧两声,“你家那位不介意?”
秦泊渝只会比他还忙,容笙心里算了算,他和秦泊渝大半个月没见过面了。
容笙:“他不介意。”
电话那头传来宋庭的一声哼笑:“呦,还是个贤惠体贴的,那我输得心服口服。”
容笙:“……”
贤惠体贴?秦泊渝和这四个字有半分钱关系吗?
“好吧,不逗你了。”宋庭突然加快语速,“我这得开会了,之后你有空了联系我,那顿饭别想逃!”
说罢,电话被挂断,容笙正要放下手机重新工作,又有新的电话,来自谢峤。
谢峤怎么会给自己电话?他有事理应联系秦泊渝才对。
容笙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问好,谢峤已经开口:
“容总,之前我二伯家那个逆子不懂事,很抱歉给你造成伤害。”
几乎是瞬间,容笙想到了谢承杰被血淋淋抬走的惨状,觉得他已经受到了足够教训,便道:“没事,已经过去了。”
而且容笙知道,谢家内部斗争比秦家更激烈,谢承杰的账还算不到谢峤头上。
不过都这么久了,谢峤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件事了?
“容重好肚量,但我们谢家不能没有表示。”谢峤笑笑,“贵公司和谢承杰谈过的那个医疗项目,之前答应精密环节的20%给贵公司做,现在经过评估,决定你们做50%。”
50%?!
那可是政府牵头的医疗大项目,很多巨头精密公司也参与其中,能占20%已经难得,50%意味着什么自不必说。
这样的机会跟天降馅饼没有任何区别。
容笙忍不住问:“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么大的变动?”
谢峤只道:“项目年底正式启动,还望贵公司尽快做好前期准备。”
容笙还想追问,那头已经挂了电话,生怕他拒绝。
虽然谢峤嘴上说是为了赔罪,但容笙清楚地知道,谢家如果要表示,早就表示了,不会等到今天。而且就算真的表示歉意,也不会挑这个利润巨大的项目当赔礼。谢家不是慈善机构,谢峤在谢承杰已经废了的情况下,更不会当活菩萨。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秦泊渝在背后暗箱操作,将这个人人疯抢的项目塞给自己。
是因为作为婚姻的甲方,突然想到要做点什么,所以给自己一大笔好处吗?毕竟除了结婚前的那次交易,三年来他没再开口跟秦泊渝要过什么。
容笙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大厦,陡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在金港市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有太多的天才想要证明自己,但他们大多数都会被商海吞没,吃得渣都不剩,只有少数人能站上高处,睥睨一切。
而这少数人,基本都出自四大家族,他们除了自身实力过硬,还有祖辈积累下来的丰富人脉和资源。
追随他们的人,能分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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