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文漪转而看向蔡万福:“既然都是卖的东西,就没有贵贱之分,日后摆出来吧,放后面藏着做什么?”
蔡万福点头哈腰地笑着答应,转而将怒火转移,瞪着伙计,跟着去后面取香,走着走着踹了他一脚。
骆文漪将一切尽收眼底。
“哼,你别以为你在这装大方,就能改变得了你身份低贱的事实!”于书涵翻了个白眼,在左拥右护下上了马车。
杨绣气得牙痒痒,握着拳头松了又紧,她挽过骆文漪的手,“漪漪,你不必怕,这有我呢,怕她做什么?”
骆文漪摇摇头,她不是怕,只是没必要将心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从香铺出来,杨绣要带着骆文漪吃遍华京美食,两人逛着小吃铺子,骆文漪想到,前世县主也经常这么说。
只是嫁做人妇,还是侯门贵地,哪有什么自由可言?光是婆母每日立规矩,就够她受的。
不仅如此,还要侍候夫君,操持家事,做个贤妇,受着非议,撑着若大侯府的花销。
骆文漪吃着桂花藕粉,当初只是为了薛鸣易这个人才远嫁的,谁承想造化弄人,所以……高门好啊,富贵荣华,谁愿意嫁谁去嫁吧。
天色渐暗,两个姑娘准备回家,骆文漪答应给县主调香送过去,杨绣笑着说期待,把她送到金水巷口,坐车上依依不舍地挥手。
孙嬷嬷欣慰地说道:“哎,姑娘心善,遇见的朋友,也都心肠善。”
且不说县主这样身份尊贵之人,就连名声不太好的三郎,做事也没掉过链子。
骆文漪笑而不语,走过蜿蜒长狭的小巷,与嬷嬷低声谈着,抬手推开门,看到树下的人影,一愣。
薛鸣野靠坐在树下逗狗,还拿着柳树枝,编了辫子,系在金豆的耳朵上。
春安和梅儿一直在守家,与此同时,困扰着她们的是,薛鸣野也没走,两人本想劝劝来着,结果梅儿被薛鸣野一个眼神吓哭了。
春安也不知道说什么,默默地收走了凳子,暗暗抗衡。
薛鸣野哪是逆来顺受的人,走到树下,蹲不住,索性坐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梅儿年纪还小,一想到这,委屈地看向姑娘,差点哇地一声又哭出来。
薛鸣野见状,掏了掏耳朵,动不动就哭,他可什么都没干,有那么吓人吗?
想到这,他心虚地瞄了一眼骆文漪。
骆文漪猜到发生了什么,她无奈地看向薛鸣野,“三郎,你怎么还不回家?”
薛鸣野用食指蹭了下鼻子,眉头一皱,“不是你让我看……我饿了。”
他忽而意识到,骆文漪让他看家是打趣,而他明知道是假的还照做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好歹是救命恩人,不能亏待人家,孙嬷嬷授姑娘的意,去给薛公子下了碗面条。
薛鸣野洗过手,坐在地上一天,终于有坐的地方,还有口热乎的饭吃,挺好,他满足刚要动筷,抬眼问:“你不吃?”
骆文漪喝着茶,“我吃过了,你吃吧。”
“哦。”薛鸣野低头吃面,漫不经心地问:“你这逛一整天,成果如何?”
“嗯。”骆文漪思考着,“我可以给你用商队。”
“真的?”薛鸣野抬眼亮晶晶的。
“是,但前提是得把蔡万福换了,你得帮我,他是侯府的人,不好对付。”
薛鸣野会意点点头,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姓蔡的,但听骆文漪这么一说,他肯定不是个好东西,该换,换完好给他用商队,感慨着感慨着,面条见底了。
薛鸣野窘迫地看骆文漪,见骆文漪好像等他在说话,气恼地竖起手指,“再来一碗!”
“好。”骆文漪笑着看向薛鸣野,又续上一碗面,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试探地说,“我今天给薛鸣易选了个妻子。”
“噗……咳咳。”薛鸣野差点呛到,看着好心肠的骆文漪,好奇地问:“谁啊?”
“你觉得,开国候家的于姑娘,怎么样?”
既然是盟友,自然要坦诚,消息互通,才能走得更远。
“嗯……”薛鸣野是真的认真思考,“哈哈,我只能说,配。”
一个飞扬跋扈,一个阴暗暴戾,怎么不配?更何况,两个侯府主母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心气高。
“不过,这样侯府还不够乱。”
骆文漪目若青莲,垂眸浅笑,夜色笼着慈柔的菩萨面,仿佛就是饭后闲聊,不像是稍有不慎就丢掉性命的谋划。
薛鸣野滚了滚喉结,不得不承认,骆文漪面慈心狠的样子,还挺让人移不开眼。
“你说吧,你想怎么乱?”
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既然两人是盟友,就没有不帮她的义务。
骆文漪勾勾手,示意他过来,薛鸣野下意识地一躲,说话就说话有必要离得那么近吗?
但夜色太深,骆文漪的眉眼柔美又坦荡,他这一躲反而显得心里有鬼,忙凑了上去。
迎面而来的香,悠悠淡淡的,薛鸣野吸了吸鼻子,余光中全然是一张一合的软唇,有那么一时半刻,他都没听清骆文漪说什么,最后懵懵地点点头。
“好了,三郎辛苦,可以回家了。”骆文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薛鸣野直直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回头中带着点恋恋不舍,“我走了。”
彼时,骆文漪怀里抱着金豆,握着狗爪,朝他挥爪告别。
薛鸣野笑了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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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的一个晨间,浣香阁前围满了人,全都在探头看着张贴的告示牌。
一辆低调朴素的马车,从人群后走过,停在不远处,一个内官长相的人,在车轩前弯腰听着,授主人意,上前打探。
“花魁娘子亲传弟子,要表演蝴仙舞?”
“京城许久不见蝴仙舞,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若能得见蓝美人十分之一的身姿,算是此生无憾了,这也没说哪天演啊?”
浣香阁阁主蛮三娘站在不远处,提防着有人过来问她具体是哪天,因为她也不知道。
听说这是商人惯用的手段,故弄玄虚,反正只要不见到蝴仙舞,每天都会有人来,薛鸣野就是这么忽悠她的。
蛮三娘叹了口气,她是大人陪着小孩胡闹,又少不块肉的。
不得不说,故弄玄虚这招还真好用,浣香阁这几日客似云涌,往来无歇,虽未见蝴仙舞,但日日看的都是精彩绝伦的表演,他们愿意等。
杨绣邀请骆文漪来看演出,县主性子向来洒脱,反正走的是明门,堂堂正正。
从明门入浣香阁,尽是一片辉煌的盛景,三五步凤鸾灯,风一吹珠玉碰撞,阁中朱红为骨,翡翠为饰,墙面用石青金粉,勾勒着祥云野鹤,瑞兽云图,在昏黄灯光下,流光溢彩。
据说浣香阁是大晋最有名的梓匠大师尔洪亲手打造。
只可惜,尔大师退隐江湖,居于玉山之上,许久未曾露面,这样登峰造极的屋宇,只能在浣香阁见到了。
中间戏台犹如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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