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深处的黑暗,比外面的风雪更冷。
三人沉默地看着马赛安息的躯体,火光在他逐渐失去温度的脸上跳动,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告别演出。外面狂风凄厉,卷着雪粒子砸在洞口岩石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仿佛在催促一般。
“不能让他就这样……”周天哑着嗓子,打破了沉默。他脸上的复杂神色已经沉淀成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总得让他入土为安,”他顿了顿,“或者,至少别让他躺在这儿。”
江津握着那张冰冷的学生证,指节发白。照片上那对年轻夫妇的笑容和两个孩子无忧无虑的脸,与眼前这具逐渐结晶化的尸体形成残忍的对照。他喉咙发紧,点头:“对。我们找个地方……安放他。”
“岩洞深处。”沈至忽然开口,目光投向洞穴更深的黑暗,“上次我们走得不远。这次,往里面探探。”
三人重新点燃用剩余燃料制作的简易火把。他们将马赛的遗体用急救毯裹好,沈至和周天抬起,江津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
越往深处走,岩洞的地势开始向下倾斜。
空气变得潮湿,温度却没有回升,反而有一种粘稠的、如同沉入冰水底部的寒意。
岩壁上的冰层越来越厚,火把光芒照上去,反射出无数扭曲晃动的光影。
通道开始变窄,出现岔路。江津凭着某种直觉选择了左侧,他总觉得那条路的岩壁上,有一些模糊的熟悉感,他认为那似乎是人为刻画的痕迹。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火把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洞口附近。江津举着火把,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的脚步僵住了。
火光照亮的,首先是脚尖前方几厘米处。
一只冻得青紫的、从破旧登山鞋里露出的脚。
江津慢慢抬起火把。
光芒向前推进。
第二只脚。穿着同样的登山鞋,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第三只,第四只……
火把的光圈继续扩大,照亮了小腿,膝盖,躯干——
一具,又一具。
横七竖八,层层叠叠。
全都穿着相似的服装,极地科考服,登山装,冲锋衣。
有些尸体已经化为白骨,有些还保留着部分冻僵的肌肉组织,皮肤呈现蜡质般的青黑色。
更近处的几具,甚至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蜷缩的,伸手向前抓握的,仰面张大嘴仿佛在无声呐喊的。
而他们的脸——
江津手中的火把开始颤抖。
第一具,年轻的脸上架着黑框眼镜,镜片碎裂,表情定格在极致的惊恐。
第二具,同样的脸,同样的眼镜,只是年龄似乎稍长一些,胡茬满面,死于胸口一道撕裂伤,内脏的暗影在冻结的衣物下依稀可见。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全是马赛。
江津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迫自己靠近观察。
是同一张脸,同一副眼镜,同样的身高体型,完全一致的生理年龄。
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在同一个时间点上被冻结的复制品。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的死亡方式。
这一个,脖颈被拧断,头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那一个,胸口插着一截断裂的冰锥,冰锥末端还凝结着暗红色的冰晶。
再一个,全身完好,但面部表情扭曲到极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出眼眶,像是在死前看到了无法理解的恐怖之物。
还有的,身体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拍扁,骨骼在皮肤下碎裂成诡异的形状。
最诡异的是靠近岩壁的几具!
他们面对面跪坐着,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如同在自相残杀中同时力竭而亡。两张一模一样的、属于马赛的脸,在死亡瞬间凝固成相互憎恨又相互依存的诡异表情。
“这……这他妈的……”周天的声音在颤抖,几乎破了音。
沈至沉默地将马赛的遗体放下,走上前。他蹲在一具相对“新鲜”的尸体旁,这一具的死亡时间显然在几个月内,衣物还算完整。
沈至翻开尸体的外套口袋,动作冷静得近乎残忍。
他从里面掏出一个皮夹。
打开。
身份证。
姓名:马赛。
出生日期:1998年3月15日。
发证日期:2022年。
“他是去年的马赛。”沈至低声道,又翻开旁边一具更陈旧尸体的口袋,找出另一个皮夹。
同样的身份证信息,只是发证日期是2021年。
再一具,2020年。
“不,不是去年的马赛。”江津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空洞得陌生,“是……每一次循环里的马赛。”
火把的光芒在洞穴中摇晃,照出岩壁上无数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火焰跳动、拉长、扭曲,仿佛这些尸体尚未安息的灵魂在壁上挣扎。
更深处,还有更多。
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隐约能看到更多的轮廓,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洞穴尽头看不见的深渊。这个洞穴,像是一个巨大的、恐怖的陈列馆,收藏着同一个人的、无数次循环中的死亡。
每一个马赛,都曾像他们一样进入这个世界,挣扎,求生,最后死在这里。
然后新的循环开始,新的马赛再次出现,再次走向同样的结局。
周天突然干呕起来,他捂住嘴,踉跄后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我们也会变成这样吗?变成这些……这些尸体中的一个?!”
沈至站起身,面色凝重如铁。他没有回答周天的问题,而是走到洞穴中央,环视四周。
岩壁上,除了那些诡异的尸体,还有一些刻痕。沈至靠近查看,火把凑近。
刻痕很新,是用尖锐石头或小刀刻下的,字迹潦草疯狂:
“第17次。它学得更快了。影子在说话。”
“镜子是门。但哪一面才是真的?”
“不要相信倒影。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津,沈至,如果你们看到这个。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我了。”
最后一行,力透岩壁,几乎将石头刻穿:
“杀死我。如果你们遇到下一个我,杀死他。这是唯一的仁慈。”
落款:马赛。没有日期,只有一串数字:43。
沈至的手指抚过那行“杀死我”,指尖传来刻痕的粗糙触感。
他缓缓直起身,看向江津和周天:“这不是普通的循环。这是……某种复制。或者,平行。”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的黑暗中,忽然传来轻微的、如同冰面碎裂的“咔嚓”声。
三人同时转头。
火把的光芒无法抵达那片黑暗,但他们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
不是脚步声。
是更轻的,更像是……冰层表面划过什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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