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微弱的光晕摇曳着，映照着洞穴中央那片闪烁着微末银光的区域。那抹光泽，如同凝结的月光，微弱却纯净，与周围昏暗的乳白菌光截然不同，那光明显更干净，也更冷。
“月光苔……”江津喃喃出声，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是他笔下设定过的，能对付巡林怪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在眼前了！
但狂喜只是一瞬，随即被更深的怀疑压了下去。
太巧了，刚摆脱触须，疑似月光苔就正好出现了？
这更像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他强行移开目光，不再看那片银光，转而将火光移向靠坐在岩壁旁、浑身湿透、颤抖不止的沈至。
沈至的脸色在火光下白得像鬼，嘴唇青紫，断腿处重新渗出的血迹混着泥水，看起来凄惨无比。但江津脑子里那根怀疑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这个沈至，出现得太突兀，状态更怪，半死不活的。可是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冷静的分析能力。
他到底是真实的路易·沈，是被卷入树境的倒霉蛋？还是树境根据他江津对沈至这个角色的想象，又结合了真实沈至的碎片信息，甚至掺杂了某些未知因素而创造出来的更为高级的复制品？
江津必须搞清楚。在进一步行动，尤其是接触月光苔这种可能具有特殊效用的东西之前，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验证。
眼镜小哥，此刻也顺着江津的目光看向沈至，脸上写满了害怕和困惑。“他、他他腿看起来好疼……我们怎么办？那些白花花的东西会不会下来？”他语无伦次，显然还沉浸在对触须的恐惧中。
江津没理会眼睛小哥，他蹲到沈至面前，将打火机稍微举高，让光更清楚地照在沈至脸上。沈至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着水珠，因寒冷和疼痛而微微颤动，但江津能感觉到，对方的意识是清醒的。
“沈至，”江津开口，声音刻意放平，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感觉怎么样？”
“……冷。”沈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抖得厉害，“腿……可能又错位了。”
“得重新固定。”江津说着，动手去检查沈至腿上用腰带做的简易夹板。动作间，他的手指“无意”地拂过沈至冰冷的手腕内侧，感受着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搏。是真实的生命体征，还是树境模拟出来的完美假象？
“你之前说，那些触须像是信息实体，对无序干扰有反应。”江津一边小心地调整夹板，一边似随意地问，“你对民俗学和神秘学有研究，在欧洲的时候，你有接触过类似活着的森林或者意识景观的传说或理论吗？除了我那笔记本上瞎写的。”
这是一个试探。既是测试沈至的知识是否真实连贯，也是看他能否提供超出江津自己已知范围的信息。
沈至因江津碰触伤处而身体紧绷，闻言，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抵抗疼痛组织语言。“……有。”他声音低哑，“凯尔特传说中有沉思之林，据说会回应旅人的思绪。一些现代的超心理学假说，也提到过地脉记忆或集体无意识在地理上的凝结……”他停顿了一下，喘息着，“但那些多是隐喻。不像这里，如此的，具象化，并且还具有攻击性和复制能力。”他的分析依然带着学究气，但内容确实超出了江津笔记本上那些天马行空的零碎脑洞，更系统，也更具学术参考性。
江津不动声色，继续问：“那本笔记本是我的，你醒来之前，知道它在你口袋里吗？”
沈至缓缓摇头，水珠从发梢滴落。“不知道。很奇怪。它……不应该在那里。”他的回答没有犹豫，带着同样真实的困惑。
“你记得在酒吧，最后发生了什么吗？我们怎么到的这里？”江津抛出关键问题。如果沈至是“复制品”，他的记忆可能始于树境内，或者只有模糊的片段。
沈至眉头紧蹙，似乎在努力回忆，脸上掠过一丝痛苦。“记得，洗手间。你差点摔倒，我拉了你，然后，撞进隔间门……光，白色的光，然后就是坠落感，森林。”他描述的片段与江津的记忆吻合，但同样止于进入树境的那一刻。“之后……断断续续。记得怪物，爬树，坠落，然后是黑暗，和……你的声音。”他看向江津，眼神有些涣散，但努力聚焦，“你问我，是不是真的。”
最后这句话，让江津心头一震。沈至记得之前的互动！这意味着他的记忆至少在树境内是连续的，并非简单的场景复制。
但疑点仍未完全消除。
树境既然能复制路乐川，并能融合信息制造出带着笔记本的沈至，赋予其连续的记忆也并非不可能。
“你……怀疑我？”沈至似乎从江津的沉默和审视中读出了什么，他扯了扯嘴角，形成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合理。这里的一切都不合理。包括我。”他闭上眼睛，似乎疲惫至极，“但，我是它的一部分，目的是什么？困住你？杀死你？还是……”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投向洞穴中央那片隐约的银光，“引导你去接触什么东西？”
这句话说中了江津最深的顾虑。如果沈至是陷阱的一部分，那么他此刻的虚弱和坦诚，可能都是伪装，目的是获取信任，偏江津走向月光苔，但那可能并非是解药，反而是另一种要命的开关。
旁边的眼睛小哥听得云里雾里，但又不敢插嘴，只是惊恐地看着两人打哑谜，时不时紧张地瞄一眼头顶堵死的洞口。
江津的大脑飞速运转。沈至的表现：连续的记忆、符合背景的知识、冷静的分析、以及对自己可能“非人”的认知表现得很坦然，这都太像一个真实、理智且敏锐的“人”在极端环境下的反应。
但也可能，这正是树境的高明之处，制造出一个几乎无懈可击的同伴，来瓦解猎物的心防。
他需要更决定性的测试。
不是知识，不是记忆，而是……需要真人的、下意识的、甚至是只有共同经历才能懂的东西。
就在这时，上方洞口被堵塞的触须丛中，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更加剧烈的摩擦和挤压声，仿佛它们内部发生了争斗，或者在尝试用蛮力突破某种限制。虽然洞口依旧被堵着，但那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再度袭来。
“它们……好像不太安分。”眼睛小哥带着哭腔小声说。
时间不多了。他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江津做出了决定。他看向沈至，眼神复杂：“我暂时无法完全相信你，沈至。但我们需要彼此才能活下去，至少现在。”他顿了顿，“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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