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家少东家的10岁生辰宴是一个局。
这是解雨臣被架到火上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主动出击。
我去的时候,其实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了,但并不知道这局到底有多庞大。
我只是死缠烂打说要去,我爸开始不同意,后来考察了我一个暑假又答应了,还说顺便带我见识一下九门的会议。
我发觉,吴家好像有让我继承生意的意思,因为整整两个月的暑假,吴邪除了疯玩还是疯玩,我却经常被我爸带到铺子里去,美其名曰“培养父女感情”,我没见过用账本培养感情的,和数字的感情吗?
我觉得他就是跟我炫耀他是怎么当狐狸的。
我爸每年会发出一定数量的铜签子,那签子也是古董,那些人拿了我爸的签子,就可以在一年以内请他做一件事。他最厉害的本事,似乎就是调停九门的事情。
我承认,的确跟在后面,见识到了一些别开生面的东西,还有一些我爸讲了我才明白的机锋。我看着他用铜签子投资他觉得有价值的人,也看他翻脸不认人的狠辣。
我意识到,经营可能也是一种天赋,比如吴邪就能很快地在三叔的多动线游戏里找到窍门,我在复杂的局面里却会混乱,抓不到重点。吴邪看着就着急,三叔也试图教会我们其实我以为的重点都不是真正的重点,我却迟迟不得要领。
但是我跟我爸却学得很好,我擅长模仿,现在我爸对事情的应对方式,我十回里能猜中六七回了,剩下的是信息差,这个没办法,我的信息来源都是我爸筛选的。
到京城之后,我们是在新月饭店住的,到解雨臣生日的前一天,才被我爸带去了红家。
我在红家看到了解雨臣。这才知道二月红在这天提前给解雨臣过生辰。
真正的过生辰。
这无疑是一种讽刺。
但解雨臣还挺高兴的样子,虽然他的脸上还留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疲惫。
他说,原本只有他和师父的,我能来,他很高兴。
我说我不仅来了,菜也是我做的。
他就不好意思了,我看着,说二爷爷给他起“解语花”的名字真有先见之明。他笑起来像花绽放,而且是那种富贵且雅致的花。
二爷爷也笑,说也就我打趣小花的样貌,他不会炸毛了。
二爷爷就是二月红。我爸把我送到之后,就被二爷爷请走了,这老头子跟爷爷有点相似的地方,但他没有奶奶,透着股子孤独挣扎的味道。
听说他夫人年纪轻轻就撇下他走了,虽然是病逝,但他同样是被抛下的人不是?我感觉遇到半个同类。
他和我捣鼓了一下午,一边闲谈一边做菜,最后做了8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二月红对我的手艺很是赞许,我也对他切菜的本事侧目。
把菜放进蒸笼里温着,他还给我唱了一段小调。
他站在廊下唱,我就坐在石椅上听,完全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但他唱得眉宇舒展,我听得也高兴。
解雨臣尝了每一种菜,唯独对青椒炒肉丝表示了拒绝。
“青椒有一股怪味。”他说。
主食是一碗阳春面,是二爷爷亲手下的,酱油放多了,但是解雨臣吃完了。
二爷爷吃的是我下的,准确说是他教我下的,我觉得他不是在下面,而是在重复某种仪式。我跟阿妈学巫舞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我必须复刻阿妈的动作,而不能做任何创作。二爷爷下面也是一样,他一定是看过很多次这样的下面流程,然后偷师的。
他吃的也不是面,而是一些残存的东西。我却已经很久不跳那些舞了,所谓祈福的舞蹈,求来的都是灾厄。
众人给解雨臣的礼物已经送到解家了,什么都有。解雨臣带我参观了一番,古董,珠宝,药材,游戏机,书籍......连诅咒都有。
我看着解家的老管家给东西入库,一边收一边丢,基本就是这样。
解雨臣其实不需要看全部过程,所以我们去了他练功的戏台子上坐着。他说,那些东西不是送给他的,是送给解家家主的,所以他即使会玩一玩,也并不真正感到多么高兴。因为感觉不到拥有。我没有说“你不就是解家家主”这样的话,解雨臣也表现得很开心。
他说他今年最不高兴的事情就是,他发现自己是个男的。
他前10年上的都是女厕所!
我一脸问号,问他们解家在自己家还分男女厕所?
解雨臣也一脸问号,问,难道在我眼里,他从来不出门?
我有些尴尬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拿出我准备的礼物。
“虫子?”解雨臣接过我改造的玻璃瓶。
这是三个不同尺寸的玻璃瓶子套装的一个大玻璃瓶。
最里面的一个是细长的广口,底被敲掉了,与其说是瓶子,更像一个漏斗。漏斗上方架在外面一层的瓶口处,用胶水密封了,不会移动,用塞子塞着口。下面插在中间的瓶子里,中间的瓶子装着两只虫子,指甲盖大小,上面一圈钻了一些气孔,就放在最外层的瓶子里。最外层的瓶子底部有浅浅一层水,上面一圈也有一圈气孔。
“你闻一闻。”我跟解雨臣说。
他把瓶子抓在手里,又看了一会,才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脸上打算嫌弃的表情转为了惊诧:“这是什么?”
“一种虫香”我解释:“你不是说你把房间窗户涂起来了吗,我就想到这种虫子。”
“它对气味比较敏感,平常会自己分泌淡淡的香气。但是在黑暗的环境中进食之后,它就会暂时记住当下的气味,如果感受到新的生物的气味,它就会分泌一种新的气味,让人清醒。”
解雨臣又拿起来闻了闻:“这么神奇?它吃什么?能活多久?”
我拿出一个小本子,指着上面列的注意事项给他介绍。
养着这虫的条件并不算非常苛刻,就是喂的草药不太常见,但我都能从家里的渠道弄到手,对解雨臣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解雨臣听着点头,并建议我,写注意事项的时候编上序号会更好。
看着他毫不设防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个很毁气氛的话题:“你不怕我下毒吗?”
问出来我就后悔了,但解雨臣只是略微有些尴尬,眼睛仍是清亮的,轻轻地回答了我:“怕的。”
好吧。
被怀疑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但是此刻我却松了一口气:“很好,要有警惕心。”
解雨臣脸上浅淡的尴尬也散去了,但他空着的那只手忽然抓住了我的胳膊,像抓住一根稻草。
“慧慧姐姐,我不是想要防备你——”
“我只是,不想死。”
“但是好多人想要我去死,呵,就连老天也觉得我碍眼,根本不收我。”
我听他在电话里讲过,就在解爷爷仙逝的三个月时,从前还算说得上话的族弟,也会拿着裹着药粉的点心,笑着递给他。
他那时是什么心情?我多少能了解一点。我也是被一个看着长大的孩子亲手送进狼窝的,了然的悲凉,无言的愤怒,很难描述,但之后也没有功夫想那无关紧要的人了。
“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不该相信什么。”
“师父甚至告诉我,连他都不要完全相信。我知道,他护着我,是有很多原因的。”
人心都是偏的,我感觉得到二月红对解雨臣有极大的真心在,可解雨臣还是在这个位置上,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解连环还活着,并且三番五次假扮三叔的事情,我终究没有告诉解雨臣,也没有叫其他人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还是信息差的原因,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如果贸然戳破这个明显是秘密的事情,我怕我当天也会被做局“假死”。
不是没有前车之鉴的,解雨臣真正的父亲,也在一个夜里静静的死去了,这个消息被按了下来,只有小部分人知道。
“但你是第一个,在那时候,仅仅因为我是解雨臣安慰我的。”
“我怕的,哪一天你发现了,其实我不是一个好的弟弟。”
“我不好,很不好。”
“以后还会越来越坏的。”
“对不起,慧慧姐姐。”
“你是为我而来,我邀请你,却是有目的的。”
听解雨臣说完,我想说点什么,但说什么呢?你也只是我闲来无事随便聊聊的?没关系,我也不是好人,我还有很多秘密?
还是说,我就知道你办生日不简单?我们现在没有利益纠葛,以后有了可就不一定了?
又或者,别担心,你算计我也有我爸顶着?这么说未免有些炫耀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睫毛很长?”
解雨臣没想到这个话题走向,但还是郁郁地说:“都是没用的东西。”
他放开了抓着我的胳膊,我后知后觉发现,不知道这小孩吃什么的,手劲真大。
他望着自己的手,仿佛在回忆某个场景:“慧慧姐姐,等你知道我用这只手都干了什么,就不会让我这样抓着你了。”
“你去掏粪了?”
他瞪大了眼睛:“我没有!”
我噗地笑出来:“掏了也没关系,姐姐不嫌弃。”
解雨臣的脸还带着被逗弄后的红晕,让他整个人都生动了不少。
我想摸他的头,被他躲过去,说他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确病得不轻,却意外正常。我叹了口气,打算现身说法。
“我有个朋友,她有些……安身立命的本事,也不想出人头地,好端端却被人骗了。”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要给她选择,问她,你是想就这么把后面的日子走完,魂飞魄散,还是想变强,拼出一条血路报仇雪恨?”
“她问,变强,就能掌握自己的人生了吗?”
“那人回答,不,变强,不过是能让你有更多的选择。”
故事讲到这里,我打算讲我悟出的道理了,解雨臣却提出了疑虑:“这朋友不会是你现编的吧?”
“忘年交懂不懂!”我辩解。
“好吧,那个给你朋友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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