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定下来之后,众人各自散去。
慕游然和曹女官先去清点符箓和法器,西捉妖师和小南到小院检查院墙四周的布防,余槐则是被派去街口的药铺再买几副止血的伤药备着。
沿着主街往东走,余槐步子迈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翻来覆去满是幻境中的遭遇。
正要拐进药铺所在的那条横巷,忽然手臂一紧,有人从后面攥住了她的腕子。
什么人?
余槐猛地挣扎起来,可那一股力气远比她大得多,仅一瞬就把她整个人拽进到旁边的窄巷里。
后背重重地撞到潮湿的墙壁上,余槐下意识地要喊。
下一秒,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她抬眼,正对上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李涯。
是当初在侯府针对他的那名捉妖师同僚。
嘴巴上的手不知何时被收回,李涯靠在墙边,一身寻常百姓的灰布衣裳,手里转着一枚铜钱。
他脸上带着笑,眼底却一片冰凉。
余槐第一反应是后退离开,可李涯的动作比她更快,一瞬间再次扣住她的手腕。
他压着嗓子开口,声音低急:“别喊,我有话问你。”
余槐定了定神,挣了两下没挣脱,扯出一个干笑:“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长安镇守吗?来这有事吗,慕大人他们就在前面,要不我带您去……”
“别装了。”
李涯打断她,语气低沉,字字清晰,“我知道你是谁,妖邪派来镇妖司的卧底,对吧?”
余槐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强迫自己直视李涯的眼睛,语气尽量平稳:“李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玩笑?”
李涯勾唇笑道,手上力道加重,指甲几乎掐进她皮肤里,“余槐,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妖种气息弱了,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下去的。”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余槐手上疼得皱眉,脑子却转得飞快。
李涯怎么知道她是卧底的,还知道妖种,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妖种被压制了。
若他真是镇妖司派来清理卧底的,大可直接禀报慕游然,何必在此私下逼问?
除非……他也是同类。
这么想,她压着声音,反问道:“李涯,你在威胁我?你既然这么清楚我身上的妖种,那你的呢?你是妖邪那边派来的吧。”
李涯瞳孔微缩,随即冷笑:“少套话,回答我的问题。”
余槐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好道:“可我真的不知道,毕竟我什么都没做啊,是妖种自己安分下来的”
“或许……是因为宋大人?”
“宋星渊?”
余槐顺着杆子往下编,语气诚恳:“是。”
“自从跟了宋大人,我体内的妖种就再没闹腾过,宋大人身上的气息极强,或许是他的气场震慑了周围妖邪,连带压制了我体内的东西。”
这话半真半假。
宋星渊的灵力霸道,妖种在男主身边待久确实会收敛些许,但远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她赌李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男主,不知道具体效果,而这个解释目前来说最合理,也最无从查证。
李涯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刮了几个来回,似乎在判断真假。
“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
余槐面上苦笑:“我若真有压制妖种的本事,早就不用在镇妖司里当这个提心吊胆的见习捉妖师,整天担忧被发现以后这条命朝不保夕,若真有法子自救,我何必不跑呢?”
李涯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但没完全放开。
他凑近半步,瞳孔里倒影出余槐的面容:“我暂且信你,但余槐,我会盯着你,若让我发现你找到了法子却瞒着我,或者……你敢在这些捉妖师面前多嘴一句……”
他没说完,只是冷笑一声,松开手,转身走入巷道深处。
灰衣一晃,便没了踪影,李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余槐靠着墙,见四下无人,这才慢慢地顺着墙壁滑坐下去。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闭着眼睛待了好一会儿。
李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种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今天信了她的话,明天就会来试第二次、第三次,迟早有一天会翻脸,届时她必然会被除掉。
这样下去不行,她必须解决掉这个隐患,她想活着,她……不想死。
她不想杀人。
她从来没杀过人。
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她甚至连只鸡都没宰过一只。
李涯的威胁是摆在明面上的。
他知道她的秘密,这个人存在一天,她就一天睡不安稳。
而他留在镇妖司里,指不定还在替背后的妖物传递消息,而这些信息又会害死多少人呢?会出现很多像陈家这样可怜的人吗?
如此想着,余槐睁开眼,从巷子里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往药铺的方向走去。
余槐买完药回到宅院时,天已黑。
慕游然带着人在院墙四周布了阵,西捉妖师和小南蹲在屋顶,手里攥着符箓。
曹女官正往井沿上撒一圈雄黄粉,见余槐回来,抬头道:“去哪了?这么久。”
“药铺掌柜找不齐方子,多跑了两家。”
余槐把药包递过去,目光扫过院中布置,在井边的雄黄粉上顿住。
她欲言又止道:“为什么要撒雄黄粉?”
曹女官告诉她:“防止有蛇。”
余槐思考一秒,不解道:“可我们是捉妖师啊,还怕蛇吗?”
曹女官看着她,一本正经:“捉妖师也是人,被毒蛇咬到也会死的,曾经有一位捉妖师同僚在与妖邪的战斗中不慎被附近的毒蛇咬到,虽然妖邪被除,但最终却因蛇毒来不及救治而死。”
余槐:……
还有这种死法吗?
捉妖师不是都有驱毒的符箓吗?
“大部分驱毒的符箓都是对症所制,不同的毒得用不同的符箓,就像蛇毒光是临江这一带的毒蛇都有七八种,不方便都带,便干脆利用雄黄粉全部驱走为好。”
听到曹女官的回答,余槐意识到自己刚刚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她点点头:“原来如此。”
随即转头看向慕游然:“大人,咱们今夜怎么安排?”
慕游然从阴影里走出来:“你,曹女官,还有我,守在院里。其他人守在外围策应,那东西若来,先困住,再逼它现形。”
“是。”
子时,月色被乌云吞尽。
余槐坐在井边三步远的石凳上,手里握着慕游然给的一柄短刀,刀柄缠着驱邪红绳。
曹女官在左侧廊下,灵灯搁在膝头。
慕游然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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