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宋星渊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血,到处都是血,血泊漫开一大片。
余槐倒在血中央,犹如一具被丢弃的破烂布偶,浑身都是伤口,流出来的血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又是妖邪身上的。
她的左手指节死死地扣住,护着那个几乎被血浸透的密信。右手垂在身侧,手腕软绵绵地折着,显然是被生生拧断的下场。
女鬼的利爪还插在她胸口里,那瘦高的妖邪正弯腰去掰她的手指,想要抢走她怀里的东西。
“找死。”
宋星渊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女鬼猛地回头,灰白的眼珠还没来得及映出男人身影,便见一道剑光破空而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震天的声势,就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剑。
剑光所过之处,女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形便如被烈日灼烧的薄雪,瞬间化作飞灰。
在她边上的瘦高妖邪反应稍快,见到宋星渊拔尖的一瞬间,立刻化作一道黑雾想逃。
可速度终究比不过,剑光去势不减地追上去,随即只是轻轻一绞,黑雾里骤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紧接着彻底消散在风中。
两只妖就这么草率地死在剑下,宋星渊随意地收起剑,看都没看那两团灰烬一眼,几步走到余槐身前,单膝跪地,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很显然,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手指轻顿,宋星渊再次移向她颈侧的脉搏。
在指腹下,脉搏的跳动轻得像一只垂死的蝴蝶,一晃一晃地仿佛随时就要凋落。
宋星渊的脸色沉得骇人。
他伸出手试图将她怀里的密信取出来,却发现怎么都掰不开。
余槐的五指死死扣着信封,哪怕指甲断裂了三根,指下的皮肉血肉模糊,却怎么都不肯松。
宋星渊低声道,“余槐,松手。”
余槐没有反应。
她此时昏迷着,眉头死死地拧着,唇边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身体冰冷。
宋星渊沉默一瞬,不再去掰她的手,而是动作放得极轻地将她整个人轻轻抱起。
刚抱起,他不禁一愣,实在是手里的少女轻得可怕。
他抱着她,身体贴在一起,余槐胸口的每一次起伏他都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知不觉间,血浸透他的衣袖,温热黏腻,烫得他手臂发僵。
“大人……”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临江县本地县衙里留守的差役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这、这是……”
“封锁这片街区,不许任何人靠近。”
宋星渊头也不回,声音寒冷似冰,“去请最好的大夫,到县衙候着。”
“是、是!”
话落,宋星渊抱着余槐,纵身跃上屋顶。
夜风猎猎,吹起他的衣摆,也吹得余槐额前的碎发贴在惨白的脸上。
宋星渊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紧攥着的手上,忽然想起侯府案结那日,她站在廊下,笑着说“大人放心,小的命硬”。
命硬?
他冷笑一声,眼底怒气翻涌。
这分明是在拿命赌。
回到县衙时,曹女官已经先一步被慕游然派人送了回来,正守在门口焦急张望。
见到宋星渊抱着血人似的余槐,她捂着嘴差点哭出来:“余姑娘!”
宋星渊一脚踹开房门,将余槐平放在床榻上:“准备热水,干净布条,金疮药,再去煎一副固魂汤,快。”
“是!”
曹女官慌忙去准备。
宋星渊坐在床边,看着余槐的伤势。
胸口处的贯穿伤最深,血已经半凝固了,翻卷的皮肉泛着黑紫色,是妖毒。
脖颈上被掐出的指痕深可见骨,腹部的淤青更是触目惊心。
他伸手,掌心覆在她心口上方,缓缓渡入一股温和的灵力。
灵力入体,余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宋星渊看着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你到底在图什么?”
图什么呢?
她身上有妖气,身份可疑,来历不明,满嘴还都是谎话。
他把她放在身边,一半是监视,一半是试探。而她也应该是知道的,毕竟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她偏偏就要冲在前面。
宋星渊收回手,目光落在那个染血的密信上。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许是因为他的灵力安抚,也许是因为她实在没了力气,这一次,他很轻松的就掰开了。
密信被血浸透,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笺,还有一块未成型的血玉。
他展开信笺,快速扫过,瞳孔骤然紧缩。
子母血玉……
他知道这鬼东西。
妖邪之间的通用货,子玉可提升实力,母玉可召阴物,子母血玉的制作尤为恐怖,需以拥有极大怨气的阴女制成。他遇到的人奸里常用此物来与妖邪勾结在一起。
当初在北境时他便听人说过,不曾想这群害人的狗东西们居然又跑出来了。
想到这,宋星渊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闷雷,雨季要来了。
宋星渊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余槐,目光沉沉。
房间内一片寂静。
“咚咚。”
这时,敲门声传来。
“进。”
“宋大人,大夫来了。”
曹女官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热水走进。
“让他进来。”
宋星渊收起密信,声音恢复平日的冷淡,“麻烦务必要救活她。”
大夫点点头,来到床边。
银针刺入余槐穴脉,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窗外,雨点开始砸落。
宋星渊望着漆黑的夜色,方才抱余槐回来时,她在他怀里,似乎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话。
她在说:“我想回家。”
家……吗?
————
余槐是被生生疼醒的。
她一睁眼,迎面而来的是自己那张扎满银针的脑袋和脸。
一面铜镜不知为何被摆在她面前。
余槐看着镜子里几乎被扎成刺猬的自己,差点怀疑人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