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午日。
待福满采买归来,蒋氏便唤家中女眷裸袖揎衣开始包粽子。
童瑶也是头回接触这些,新奇得紧,福齐将青叶洗净,也泡好了秫糌混合的米,福满正切着肉糜和蜜饯,一旁还摆放着咸杬子。
佟枝枝和余香归显然不是头回包粽了,她们充当起半师厨娘,一左一右坐在童瑶边上,小姑娘更是恨不得亲自替童瑶上手。
“瑶姐姐,不对不对,折错了,这样青叶拢不紧,你要这样,往这边折。”
童瑶恍然大悟,将手中的青叶折到另一侧,果然盖严实了。
佟枝枝忙递上细草绳,“瑶瑶,我缠一次,你就心中有数了,看,要这么打结才能系紧,看清了吗?”
童瑶连连点头,但绕起来还是缠一圈看一眼,再缠一圈,再看一眼,最终看着手中有模有样的粽子,她舒了口气的同时,面上也雀跃得紧。
蒋氏频频夸赞,“瑶瑶学得真快,第一个就做得这般好!”
“就是太小了。”童瑶有些好笑,她费力包好一个,在箩筐内小得显眼,但她依旧很开心。
“谁初次不是这般?”蒋氏理了理箩筐,“这筐够送人了,剩下便包咱们自家吃的便是。”
余香归嘻嘻笑,兴致勃勃拿起蜜饯,“那我要吃甜的,包起来最省事了!”
佟枝枝摇首,对童瑶道:“瑶瑶,你喜欢吃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我都行。”头回亲做的吃食,哪怕包成苦的,她也要吃。
小丫鬟们在一旁笑着搭话,“五爷和李叔他们定然是吃肉糜的。”
蒋氏哼了哼,拿了个咸杬子往米里塞,“今个儿啊,是咱女眷出的力,才不管他们男丁爱吃什么口味呢。”
“哈哈哈哈!”伙房众人又笑得乐不可支了。
直到包好了两箩筐,众人才歇了手,见福满福齐直接将生粽下锅,童瑶迟疑,“不用先将水烧开吗?”
蒋氏扶着老腰起身,佟枝枝在一旁帮忙轻轻捶打。
“冷水下锅才煮得好吃,瑶姐姐等着吧,还得近两个时辰哩!”
“原是这样。”童瑶也笑着随余香归一道盥手。
“夫人小姐们辛苦了,奴婢们看守薪柴就好,您们快歇歇。”福满福齐心中感激,手中的活不曾停下,谁家主子愿意同丫鬟们躬亲烹食呢?
蒋氏伸展了下筋骨,作主让大伙各自回院。
而这期间,已有三两邻里前来,送上自家包好的粽子,庄宝禄也拿着自家贺礼来拜见外祖母。
祖孙在正房聊得开怀,李叔一一记下赠礼,稍后还得还礼的。
他们集镇有几位百户府邸,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若不是蒋老夫人平日里不爱听那些虚的,余宅早就门庭若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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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这头,童瑶神采奕奕同修院的余子归比划着,“阿少,我包得可好了,有这么大的,还有这么大的。”
她双手比划了几个形状,而后自己也笑出了声,“哈哈哈,真有意思,原来我不是只擅四艺呢。”
余子归见她这般,打石的铁锤都放到了一旁,他心中软乎,拿起肩上的碎布。
“夭夭是可塑之才,瞧这汗巾便是,你什么都能做得好,四艺于你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童瑶没眼看那织坏的碎布,偏他要顺走来用,哼哼两声道:“嘴上抹蜜饯了?还没开始食粽呢?”
余子归也笑,“我一会专门挑你包的吃。”
“那你可吃不完,别撑着了,下午你还得继续修院呢。”
“……”这小模样是愈发得瑟了,纵是这般,余子归也心生欢喜,很是开怀。
午间欢聚之际。
余子归吃了些肉粽,又刻意同幼妹抢夺甜粽,自然是一番逗乐追逐的场景,大伙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吃着亲手包的粽子,无比香甜。
福满福齐还备了些解腻的酸汤和冰酪,就连一贯吃得不多的童瑶,也感到了些许积食。
直至食毕,李叔去给庄家和邻里送粽,又添了些许艾草菖蒲和不同口味的粽子,蒋氏吩咐福满她们将其高挂储存,这佳节才算是圆满了。
其乐融融的半日,让童瑶切身体会到了不同以往的佳节乐趣。
原来喜庆的佳节,不用举办盛大的宴席,案桌上也可以玩闹打趣,亲戚邻里间会互赠贺礼,她忽生叹喟,天下之大,倒也不必回回都要守着那“食不言寝不语”的礼节。
又闲话了一个时辰,余子归还得修院,余香归也困倦了,众人这才各自回院,蒋氏特意留下童瑶。
她深吸口气,先是问了童瑶适应与否的稀碎琐事,唠了须臾,才渐渐转入正题。
“本应是长辈间的考量,但阿少说你在南郡已举目无亲,我也只能与你一道商讨婚事所需了,希望瑶瑶勿要介怀。”
童瑶呆住,“怎会?”
她不曾料到余家家风如此融洽,本已是意外之喜,更别说先前她是抱着目的入局,说起婚事,童瑶反倒有些心虚。
她也深吸了口气,“有何需要瑶瑶配合的,老夫人您请说。”
“哈哈哈,倒也不至于这般拘谨,就是各郡地风俗礼节不同,想着先和你通个气。”
“……好。”
互道东夷和南郡的婚事风俗后,蒋氏心中终于有了数,她让童瑶稍等,起身回了里屋。
片刻,端来一个妆匣,她笑道:“我唤卜吉师合了你们二人的八字,你还别说,瑶瑶你就是要嫁入我余家的人。”
童瑶微愣,可转念又想,卜吉师的话,怎会有不好的呢?
她颔首微笑,见老夫人动作,应是还有话说。
妆匣被打开,里头放着一些旧时首饰,瞧着并不简朴,只是有些沉色,蒋氏从底部掏出一只透亮的玉镯,面带怀念。
“这是我出嫁时,我娘命人打的,想来也近三十余载了,十几年前逃难至东夷后,我就再没戴过,也不知她如今可好……”
她越怀念,音色就越低。
童瑶神色微动,老夫人的娘亲,那般年纪碰上乱世……
她心绪沉了下来,“后来也没有书信往来吗?”
蒋氏摇了摇头,“传信不得。”
传信不得?是乱世走散了?过世了?抑或是……
徒生叹喟,佳节团聚,愉悦之后,人难免会忆起往昔峥嵘,遂倍思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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