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进。”池宴喊了一声，挥手示意助理离开。
顾清尘走进来。
池宴看到助理和顾清尘两人交错时，助理的头明显朝着与顾清尘相背的方向偏移。
“哇哦。”池宴感慨，“人心散了，队伍好难带，没想到NPC还有这么多阵营设计。”
顾清尘站在池宴身前，沉默着没有回应池宴。
池宴抬眼望着顾清尘。
顾清尘敛下眸子：“池老板，祝贺Euphoria取得巨大成功。”
池宴挑眉：“我应该说谢谢吗？”
顾清尘的语气逐渐低落：“刚刚代表发来信息，经过钱庄评估，我不用作为助理顾问限制星球带娱乐的资金自由了。”
“哦。”池宴问道，“那我可以随便花钱了？”
“是的。”
“怎么花都可以？”
“没错。”
池宴没有说话。
她和顾清尘对视，顾清尘的眼神闪躲。
池宴说：“原来你是临时体验金卡？”
顾清尘抿了抿嘴：“池老板……”
“小顾。”池宴语气平静地说道，“你真的想走吗？”
顾清尘神情低落。
他兀自落下泪来。
美人落泪。
原来Euphoria的初舞台支线剧情CG在这里。
池宴举起双手，将顾清尘框在手指间。
顾清尘这次没有闪躲。
他努力扬起笑容：“池老板，有缘再见，我要回钱庄上班了。”
池宴眯起单边眼睛：“那我后面再破产，还可以刷新出你吗？”
顾清尘笑得很漂亮。
“有可能，但因为Euphoria的爆红，您的资金流变得很健康，您的破产计划应该很难实现。”他的语气轻飘飘，“如果有那一天，我再努力争取来星球带娱乐。”
“你主动来的？”池宴疑惑，“新手保护？”
顾清尘头上的APP99还如第一天一样耀眼。
顾清尘摇摇头。
他含着泪水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池宴。
池宴看到这大半个月以来，顾清尘最亮晶晶的眼睛建模。
她轻声低语：“咔嚓。”
全息游戏最垃圾的设计出现了。
没有截屏键。
顾清尘看着池宴，他的语气轻快：“池老板，之前和您说过，我的梦想是导演。”
他右手握拳放在胸口：“我一度以为，上天对我的安排，是让我放弃这个梦想。”
早逝的父母，贫穷的家境，烧钱的梦想。
“但是我在三年前，看过Seasons的出道舞台。”顾清尘双眼含泪地看着池宴，“您真的，给我了莫大的勇气。”
“是您让我相信，条条大路通罗马，虽然有人出生在罗马，但是只要我还活着的一天，我的终点就没有定论。”顾清尘的语气逐渐变得坚定。
池宴看着顾清尘。
这建模，这情感渲染，这金光闪闪的数据，好有说服力。
她看着在她手指间的顾清尘。
阳光给顾清尘单独加了一层朦胧滤镜。
池宴眯起一只眼睛说道：“那你辞职吧。”
顾清尘愣住。
池宴语气理智而又冷静：“你不是想当导演吗？星球带娱乐虽然是偶像经纪公司，没有导演的经验，但是你也说了，Euphoria让星球带娱乐变得很有钱。”
“虽然技能方面有所欠缺，但星球带娱乐的钞能力可以让有技能的人低头。”
她画着大饼：“不过你过来也要坐几个月冷板凳，星球带娱乐还有个预计耗时很长的偶像企划呢。”
池宴认真地看着顾清尘：“你愿意吗？”
池宴的语气格外沉重，一改往日懒散的模样。
顾清尘神情怔愣。
他含在眼眶中的泪水不断积蓄，最终顺着脸颊滑落，滴到地上。
池宴眨了眨眼睛：“不愿意的话……”
顾清尘打断池宴的话：“我愿意。”
他慌乱地抬手擦掉眼泪：“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手背擦着眼眶，让眼眶周围的皮肤红了一片。
但他的泪水永无止境。
顾清尘最终双手捂面：“谢谢……”
池宴看着顾清尘：“那你现在还是临时体验金卡吗？”
顾清尘摇头：“我是您的金卡。”
池宴扬起笑容。
好险，差点金卡收集度要掉了。
顾清尘捂着脸，用掌根擦干净泪水。
他的眼眶、鼻头微微泛红：“池老板，我先回钱庄辞职。”
“好哦。”池宴语气轻快，“等你。”
顾清尘深深鞠躬后走出池宴办公室。
他看到助理站在门口。
助理说：“合约结束了？”
“嗯。”顾清尘的回应带着鼻音。
助理上下打量着顾清尘：“那你这是要回钱庄了？”
顾清尘应是：“嗯。”
“终于……”
助理的感慨还没结束，就被顾清尘的话语打断：“以后就是同事了。”
“什么意思？”助理的语气带着一丝危险。
顾清尘揉了揉刚刚哭干的眼睛：“就是我也要入职星球带娱乐的意思。”
他扬起一个公式笑脸：“以后请多多指教，助理。”
助理凝视着他。
顾清尘微微欠身：“我先回钱庄辞职。”
他不再等助理回应，走出星球带娱乐。
乘坐电梯从星球带娱乐大楼的九楼到达一楼很快。
电梯门打开，顾清尘看到的就是招募间的大门。
两扇大门被挂上新的贴画，是凌汛和路星河，她们作为Euphoria两只小分队的C位，也担任了星球带娱乐的新任门神。
顾清尘回想当初，池宴就是在这里发掘的度妍令和路星河。
那个时候的池宴在别人眼里恐怕还是疯狂制作人。
但Euphoria告诉大家，池宴还是做出Seasons的池宴。
她的思想、她的追求从未有任何改变。
她还是三年前他认定的——
灵魂知己。
顾清尘深深地看了一眼招募间后，走出星球带娱乐的大楼。
他走到广场上，回头仰望池宴办公室的位置。
阳光给池宴的办公室镀上一层金边。
玻璃的反光让顾清尘看不清办公室内部。
他猜测池宴在看。
顾清尘笑起来冲那个玻璃窗挥手。
他做过的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在钱庄内部争取到来星球带娱乐的名额。
广场上的旱地喷泉开始工作。
喷泉神哗哗，数十个喷泉一起工作，很快形成一个大水球。
顾清尘回正身体，放松每一块肌肉，被大水球“吞噬”。
他屏住呼吸，大水球开始运动。
钱庄的交通运输遍布所有有建筑的地方，但他还是坐不习惯。
顾清尘勉强在大水球中睁开双眼，周边的景象他很熟悉，分别是场馆、新闻社……一系列与娱乐产业相关的建筑，居民区则在更远的地方。
一路上都是Euphoria成员的广告。
顾清尘看着Euphoria成员们的照片，就想起池宴跳上舞台的身影。
她的背影一如既往，鼓舞着他。
大水球滚动约一个小时。
顾清尘的视线中才出现一个巨大的白色建筑。
大水球在白色建筑面前瞬间崩解。
水珠散落一地，蠕动地贴近白色建筑。
水珠越靠近白色建筑，颜色越白，直到最终附着在建筑外表。
白色建筑就是钱庄。
顾清尘走进钱庄大门，余光看到钱庄外壁上密密麻麻的白色鼓包。
他喃喃自语：“最近钱庄好像出行少了？还是来人多了？”
白色鼓包的数量比他被外派之前多了很多。
顾清尘不再细想，走进钱庄。
他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钱庄代表的工位和他相邻。
办公室内的墙壁鼓出一个大包，钱庄代表坐在包上。
他的体重压得大包都陷进去一块，手上还拿着新闻社的报纸。
顾清尘连忙问好：“代表好。”
钱庄代表抬眼看向顾清尘，他松开报纸，报纸掉到地上自动蜷缩，变成一个纺锤形的灰色物体。
钱庄代表起身，靠近顾清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顾，我真没看错你！你干的真不错，大老板交代的任务被完美达成了！池老板的欠款也终于要还完了，不摆烂的池老板真是厉害啊……”
顾清尘没有起身。
钱庄代表自顾自说道：“你可真是给钱庄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大老板都说要亲自看看你呢，你说不定就是今年钱庄的优秀员工……”
他还没说完，就被顾清尘打断。
“对不起，代表，但我已经决定离职了。”顾清尘把头压得更低，“感谢钱庄对我的照顾。”
钱庄代表的手僵硬住。
他的声音变得机械僵硬：“离职？是逃避责任吗？”
顾清尘没有察觉异样。
他的声音变得诚恳：“感谢钱庄的培养，但是我还是决定追求梦想。”
“梦想？”钱庄代表的声音微微上扬，“还有比钱庄更能实现你的梦想的地方吗？你要知道，钱庄的工资……”
“池老板愿意给我机会。”顾清尘的声音变得坚定，“我想要抓住机会，麻烦代表了。”
“池老板。”钱庄代表的声音变得低沉，随后恢复正常，“池老板，池老板那就说得过去了。”
他回到工位上，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张照片。
顾清尘起身看着代表手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很小的两寸照片。
钱庄代表摸了摸照片：“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的偶像是池老板？”
“嗯。”顾清尘有些不好意思。
钱庄代表走到顾清尘身边，将手中的照片交给顾清尘。
“这是……”顾清尘接过钱庄代表手中的照片。
照片中的人正是池宴和钱庄代表。
合照只拍了肩膀以上的地方。
在这张照片里，池宴和钱庄代表几乎等高。
“池老板三年前运营Seasons的时候，和我们钱庄合作过。”钱庄代表感慨，“这就是那个时候的合照，那个时候的池老板还挺好说话的，没想到现在也变成娱乐圈混子老油条了，还滑溜得不行，说什么破产，这不闹着玩吗……”
钱庄代表的话还在继续。
顾清尘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想起在现场看见的Euphoria舞台。
池宴跳上台，阐述自己的概念的现场令人过目难忘。
他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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