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离了黄叔的朝食铺子，策马出城，直奔枫华苑而去。
上官旗与顾晟阳是第一次来到枫华苑。虽说冬日的园林光秃秃无甚可观之处，但辽阔的占地，确是跑马首选。
上官家兄妹生长在虞州，镇南军虽有骑兵，却以轻骑为主。镇南王特意开辟出一处马场，用以训练骑兵，以备不时之需。他们兄妹几人自幼常在军营，都是骑射好手。
而顾晟阳则是在定州出生长大，北地幅员辽阔，多是望不到边的一马平川，定北军骑兵犹为悍勇。是以，他的骑术在上官兄妹之上。上官旗在战场上已经领略过北地骑兵的威力，对顾晟阳精湛的骑术更是心悦诚服。
上官书对顾晟阳的那匹马异常喜爱。产自北地的极品战马，通体乌黑，在阳光下却折射出流光溢彩。结实健壮的身躯，矫健有力的四蹄。疾驰出去犹如一道闪电般迅速，只留下墨色的一线残影。
骏马已经许久不曾纵情奔腾。班师回朝的途中，跟随队伍亦步亦趋。只在军队驻扎后顾晟阳时而带它跑一跑，终是不够尽兴。枫华苑虽远比不上北地，却也让一人一马跑了个痛快。
顾晟阳骑马返回与上官兄妹汇合。乌黑的骏马跑得开心，哪里肯好好走路，一蹦一跳来到众人面前。马背上的少年亦是尽兴而归，迎着太阳满面笑容。冬日的阳光给他的面庞镀上一层暖色，征战沙场所磨炼出的凌厉神韵，都显得柔和了几分。上官无瑕不由得心中暗叹：果然英雄出少年，年轻真好啊。
“允诚兄，我们比一场如何？”上官书跃跃欲试。
“比什么？你看看惊雷还理不理你。”上官旗白他一眼。
上官书看了一眼身侧不远处，颇嫌弃地出声同马吵架：“哎哎，那边那个白眼狼，我平日待你不差吧？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被一口吃食就拐走了？”
顾晟阳闻言也向那边看去。
方才骑马过来时，远远看到几匹马都聚在一处，他还在心中纳罕，不知所谓何事。如今到近前仔细一看，就见上官家的几匹马围在一处，而它们的中心却是上官无瑕。为了方便策马奔驰，她解了斗篷，身着大红骑装，重新戴上了面罩遮挡风沙。此时，她摘掉了手套，左手捧着一个荷包，那荷包，属实有些大。右手掌心里是一块小零食，枣红色的骏马伸了头过去啄走了她掌心的零食。另外两匹略微沉稳些的马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心，又回转目光盯着荷包。而浅金色的骏马，则乖乖站立在她的身后，像是守护她的神兽一般。
顾晟阳见过许多塞外的极品骏马，在看到上官无瑕的坐骑时，也不由得眼神一亮。如此成色的马匹，在塞外都属罕见。上官旗也是极爱骏马的，第一次相见就被顾晟阳的胯下战马惊艳到，曾与他说，这是他见过的，唯一能与家中小妹的爱马一较高低的。
顾晟阳曾听他提及，上官无瑕的爱马乃是圣上所赐，只因她身体康健后颇爱随父兄去军营中，尤其喜欢同哥哥们一起骑马。是以，圣上将番邦进献的唯一一匹金色马匹赠与了她，为此宁安长公主还修书回京，洋洋洒洒，长篇大论，总结就是：皇子公主们尚且没有，陛下莫要太过溺爱她。而回音则是另赏了鞍辔、布匹，随赏赐而来的还有裁缝匠人，专门为嘉阳郡主裁制骑装，调试鞍辔。
太后也差人送来书信，大意即是，幺幺遭过大难，幸而得救，可见天意宠之，且幺幺性格乖巧，并不娇纵，多宠爱一些也无妨。
长公主无奈，只得嘱咐兄弟几个，看好她，别受伤。
顾晟阳也曾疑惑，如此盛宠之下能有几人不恃宠而骄？他家中人口少些，长姊已出嫁，偶尔会听母亲提起，姊姊来信中说道夫君的嫡妹娇纵。因自幼养在老妇人跟前，老妇人溺爱至极，便是姊姊的公婆也难以查收管教，由此养成了跋扈的性子，便是兄嫂，都时常吃她排头。好在长姊亦不是好惹的，定北侯府的长女，可不是谁都敢碰的软柿子。只是姊姊也同母亲感叹，那小姑的脾性，怕是早晚吃大亏。
是以，顾晟阳曾经怀疑，上官旗口中性格乖巧的妹妹，不过是他因疼爱而生的错觉。
而如今，短短半日之后，他开始自省。红衣烈马的女子何等耀眼，可她的人却不似衣衫那般张扬，反而略显安静。她的话不多，只偶尔同兄长们交谈几句。而与他，除了在朝食铺子那次打招呼外，再无一言。
顾晟阳感觉矛盾。她的性格与所受宠爱矛盾，且与她的衣着矛盾。真的有人既爱热烈，也喜清冷？
“嘶……”一时晃神的顾晟阳突然一个趔趄，回过神来发现是被自己的马扯着缰绳往前走了，而方向，显然是那个骏马们的包围圈。
顾晟阳愕然，他的玄夜是何等冷静沉稳的马匹，且性格暴烈，当初为了驯服它，没少吃苦头。被驯服后，他们才慢慢培养出感情，如今是战场上极具默契的战友。顾晟阳鲜少见玄夜对什么东西感兴趣，还会主动凑过去？
他扯了扯缰绳，试图提醒自己的战友。可黑色骏马这次却不打算听他的，咬了缰绳，带着他继续前行。
“哈哈哈。”上官旗在一旁放声大笑，开口道：“允诚，我本以为玄夜会是个例外，看来，没有马儿能抵挡住幺幺的小零食。”
顾晟阳无奈摇摇头，事出突然，他也没了头绪。
不过几步的距离，马儿们围起的圈圈中突然挤进另一颗骏马的头，它挤到上官无瑕跟前，凑近荷包嗅了嗅，而后一动不动盯着它。惊雷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阵嘶鸣，上官无瑕赶忙伸手抚了它的脖颈几下，转头唤上官书：“四哥！”
上官书立刻上前安抚，惊雷很快冷静下来，只是略有些敌意地看着玄夜——它是来抢零食的吧？
顾晟阳很是不好意思，很想问问自家丢人马：你和人家很熟吗？
上官无瑕看着马圈圈中出现的新面孔，它安安静静盯着荷包，眼神虽然不像自家那几匹那么眼巴巴，却也明确透露出一个信息：想吃。
上官无瑕转向面露尴尬的顾晟阳，轻声询问：“可以给它吃吗？只是加了些蔬果豆米的小零食，飞廉它们每次也只许吃一小块。”说完，她大约是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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