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上午十时,公共租界某僻静咖啡馆
午前的阳光透过咖啡馆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焦香和廉价雪茄的味道,留声机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几名客人散落在角落里,低声交谈或翻阅报纸,一切看起来安宁而平常。
顾沉舟坐在最内侧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黑咖啡。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不得志的小职员或落魄文人,与平日冷硬的气质截然不同。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目光透过镜片,看似随意地扫过入口和窗外的街道。
他在等秦岳。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昨夜地下通道的惊魂,沈明瑜关于“深潜区”的疯狂提议,秦岳信中那触目惊心的“十日之内”和“强制回收”,还有那张沉甸甸的船票……所有信息在脑中反复翻滚、碰撞。时间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而他们手中的筹码却少得可怜。
门上的铜铃轻响。一个戴着礼帽、穿着深色长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皮质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是秦岳。他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很快落在顾沉舟身上,微微颔首,随即走向吧台,似乎只是随意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才拿着杯子,自然地走向顾沉舟对面的空位坐下。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没有寒暄。
“东西收到了?”秦岳端起咖啡,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不动。
“嗯。”顾沉舟同样低声回应,“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十日,确定吗?”
秦岳眼神凝重地点头:“从三个独立渠道交叉验证的消息。秋吉似乎受到了来自东京方面的某种压力,或者是……他自认为准备工作已经足够充分。‘涅槃’的触发装置正在几个预设点进行最后的并联调试和能量加载。一旦完成,随时可以启动。”
“强制回收昭华的命令呢?”
“同样确认。‘渡鸦’的外勤小组已经接到了预备指令,一旦确认‘钥匙载体’位置且判断其状态‘不稳定’或‘有脱离控制风险’,将不惜代价进行抓捕。”秦岳顿了顿,看了一眼顾沉舟,“老潘的‘土方’和昭华小姐自己的发现,虽然缓解了她的症状,但也让她的生物信号波动变得更加……有规律可循?这反而可能增加了被追踪锁定的风险。”
顾沉舟的心往下沉了沉。这真是讽刺,好转的迹象竟成了催命符。
“闸北老闸口的节点,”他转换话题,“你评估的可行性有多少?”
“低于两成。”秦岳回答得干脆利落,“我的人昨天傍晚和今天凌晨进行了两次外围侦察。那里的明暗哨增加了至少一倍,巡逻频率提高,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在外围捕捉到了非常微弱的、异常的无线电信号,很像是短距离生物信号监测设备发出的。秋吉很可能在那里布置了更先进的感应陷阱。”
两成,几乎是送死。顾沉舟沉默。
“关于‘深潜区’,”秦岳继续道,声音更低,“我动用了一些老关系,查到一些零碎信息。战前,公共租界工部局和法租界公董局的某些档案里,曾提到过几家外资医药公司联合申请,对几处废弃的地下设施进行‘科研改造’,涉及‘低温环境模拟’和‘特殊废弃物无害化处理’。申请文件语焉不详,但批准很快。其中一个地点,就在闸北靠近苏州河的一片旧仓库区地下,另一处……疑似在法租界西区,靠近徐家汇一带。”
闸北旧仓库区!这与沈明瑜提到的闸北老闸口位置隐隐重合!而徐家汇……正是秋吉笔记和沈明瑜胶片上标注的另一个核心节点区域!
“能确定具体入口吗?”顾沉舟问。
秦岳摇头:“档案记录残缺,而且那几家公司在战争爆发后要么撤资,要么被日方背景的机构接管,线索断了。但可以推测,‘深潜区’的入口极其隐秘,可能伪装成普通建筑、废弃工厂,甚至……地下排水系统的一部分。”他看了一眼顾沉舟,“你那位‘线人’提到的通风管道和涵洞,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入口网络。”
线索再次交织,指向那片未知的黑暗地下王国。
“昭华小姐那边,”秦岳话锋一转,“她母亲的笔记本和微缩胶片,我找了信得过的、懂德文和生物化学的朋友初步看了。笔记本里关于‘冰霜印记’和声波调节的理论有一定依据,但非常初步,更像是一种猜想和观察记录。那个微缩胶片……”他皱起眉头,“需要特殊的显微阅读设备才能完整解码,我们暂时没有。但胶片边缘有一些类似坐标和公式的标记,我的朋友认为,那可能指向某种……基因序列的特定抑制频率,或者是一种生物密钥的编码方式。如果能解读,或许真能对昭华小姐的状况有实质性帮助。”
希望依然渺茫,但总算还有一丝光亮。
“香港的路线,”顾沉舟终于问出了最艰难的问题,“安排得怎么样?”
秦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桌子下展开一角,指着上面用红铅笔标出的路线:“‘皇后号’今晚十一点半从十六铺码头启航。码头和船上都有我们的人,可以确保她安全登船,并在航行初期提供照应。但问题是,”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