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乌云缓缓漫过中天,原本澄澈的圆月被层层云絮遮蔽,月色变得昏沉朦胧。
慕容枝心中不安加剧,加紧了前行的步伐。原本不远的宫廊如今走起来却越发的艰难,好像望不到边一样。
忽然间,脑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刹那间意识便模糊了起来,慕容枝强撑着回头望去,可眼前却只有模糊的身影,很快又一记重棒朝自己头上砸了下来,周围瞬间天旋地转,很快便倒了下去。
“娘娘,咱们这样做……”身旁的婢女早已吓得不知所措。
“怕什么,既然多番谋划没法伤她分毫,不如趁这夜色,用乱棍打死,丢了便是。”柳玉芙手持一根棍棒,胸口上下起伏着。
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比起失去万千荣宠,这点害怕又算不得什么。所以挡自己路者都该死!
柳玉芙心思一沉,既然做了,那便将这路走死,“快,将她从地上拽起,扔到这池中。”
“奴婢遵旨。”
待二人拖拽着将慕容枝抛入水中的那一刻,溅起的池水蹦到柳玉芙的脸上,她抬手拭去,语气平静却狠毒,“慕容枝,你千不该万不该夺我恩宠,我自然是容不下你!”
“娘娘,如果陛下追查起来……”婢女试探性询问。
虽然娘娘要处决一个人只是一句话的事,但往日里也只是低下的奴才和奴婢。慕容枝可是满宫里都知晓的皇帝专宠之人啊。
“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呢?”柳玉芙凑近婢女,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镇定,“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是。”
所有王妃贵族,妃嫔家眷都在宫宴上,有谁会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人落水。
只要自己瞒过这一夜,凭她柳家权势,再或荣宠岂不是探囊取物般容易。
此时落入水中的慕容枝鼻腔忽然间被池水灌满,身体意识忽然间被求生本能所唤醒。
“我落水了?”慕容枝强撑着意识,想要离开水里,可越是在水中挣扎,水便越往身上的各种角落里灌进去。
她被水呛的拼命咳嗽,头顶的剧痛传来,鲜血染红了身边的池水。
力气随着挣扎也越来越少。她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但却什么也抓不到。
也许生命的终结便是此刻了。慕容枝停止了挣扎,任由池水将自己吞没。
萧启元也一定很想自己吧,如果自己这样走了,没留下一字半句,他会不会难以释怀?
他即将深陷危险,如果自己早一点告诉他会不会一切都还有扭转的余地。
想到这,突然更加剧烈的求生本能袭来,自己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自己还没有想起以前,自己还没有见萧启元最后一面。
她在水中不停地挥动地身体,迫切地渴望离岸边更近一点。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慕容枝在心中呐喊。
直至用完最后一丝气力,她终于瘫倒在了岸边的草丛里。
另一边宫殿内也暗藏杀机。
殿门“哐当”一声被人踢开,一队精锐士兵围在了摄政王身侧。
“顺王爷者生,逆王爷者亡。”其中一名首领大声呵斥道。
嫔妃大臣闻声吓得乱作一团,四周躲藏,桌案倾覆,桌上杯盏瓜果则尽数落地,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之声。
萧启元坐在大殿之上临危不乱,手中端着美酒放在鼻尖细细闻着,仿佛未看到逼宫的场景。
“我的好侄儿,你多翻辱我,理应想到现在下场?”
“哦,什么下场?”他眼神往下瞧着,眉眼间全是漫不经心。
“大厦将倾,你这皇位今夜怕是坐不稳当了。”
“皇叔可知这谋逆之罪当如何论处?”
萧琰心中一惊,他在内心想过无数次两人对峙场景,可没有一次想到大敌当前,他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当真是比幼时多了分帝王威严。
萧启元将茶盏在自己手中捏碎,双目赤红,额间青筋爆出,胸膛也因怒气剧烈起伏着,“谋逆之罪,其罪当诛!”
“休再言语,我既选择此路,便再不回头,成王败寇,今夜且见风险,玄一,将这好侄儿生擒到我跟前,看他还如此嚣张。”
一声令下,殿内乱作一团。柳志的精锐之师与王爷的禁军在殿内厮杀,宫内瞬间血流成河。
然而在二者交锋难分伯仲之际,裴彻破门而入,手中压着的正是王爷的人。
裴彻高举手中长剑,声如洪钟,穿透殿内兵刃碰撞的喧嚣:“逆王城外私兵尽数已被擒获!外援已绝!尔等麾下部曲,再做抵抗,便是死路一条!即刻弃械,放下兵刃!”
殿内厮杀的叛兵听见这话,动作不由得一滞。萧琰看到裴彻手下之人,明白大势已去,腿不禁软了下来。兵行短见,他彻底败下阵来。
“哈哈哈哈哈。”萧琰忽然间仰天长啸,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尽数撕去,内里竟赫然套着一袭玄色龙袍,金线盘龙纹样在灯火之下刺目万分。发髻也因为撕扯而变得凌乱不已。
“大胆逆贼,竟敢私僭帝袍,犯上谋逆,罪该万死!”裴彻上前将剑抵在他胸前。
“裴彻!不可动手!将其先行压至昭狱!”虽然皇叔谋逆在先,事情未调查清楚之前,自己决不能落个弑杀宗亲把柄。
“微臣遵旨,来人!将这些叛徒一一压至牢中,等候陛下处置!”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萧启元瘫坐在御座之上,若不是自己提前安排,恐怕今夜下昭狱之人便是自己了。
幸得上天垂怜,才保住了父皇留下的江山。萧启元长舒了一口气。
“裴彻,遣人将各位大臣公卿送出宫,后宫妃嫔尽数回归本宫,今夜之事,不能与人言语,否则格杀勿论!”
“微臣遵旨。属下这就派人去做。”
忽然间,他身形一顿,不好的感觉浮上心头,自宫宴开始后,慕容枝便消失不见了。
“裴彻!”萧启元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变得颤抖起来。
哪怕是刚才与摄政王对峙,自己也不曾怕一分。但现下还没有见到她的人,却当真是害怕了。
“陛下还有什么嘱咐。”
“枝儿,她从宫宴开始便不见了,你且派人去寻!动作要快!”
“属下之前见过娘娘了。”
“什么时辰?”萧启元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
“宫宴开始之后,娘娘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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