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名心腹亲信屈膝伏身,压低声音急急启奏。
萧启元静静听着禀报,起初神色尚算平静。听着听着,指尖缓缓攥紧,手中简册被捏出褶皱。
“我这皇叔意欲几何,难不成真要谋反不成?”
“陛下,眼下灾情持续扩大,民间皆传此乃天降灾害,众人皆惶恐不安。”
萧启元眼里翻涌着怒意,“传监察御史。”
“微臣遵旨。”
不多时,御史便匆匆赶到,下跪行李,“微臣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御史可知民间疾苦几何?”
他先是一怔,顿了顿回道:“回陛下,眼下灾害丛生,北方民生凋敝,朝廷所发的赈灾银恐难以支撑。望陛下体恤民心,早做打算”
“哦,御史可知朝廷赈灾银早已被克扣一半,真正能到民生手里的所剩无几。”
御史被萧启元的质问声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若朕治你一个失察之罪恐也使的。”萧启元背过手,走到他身边,你且与朕说说你该如何?”
御史脊背止不住微微发颤,心中惊惧万分,唯恐帝王降罪,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老臣一定马上去查,尽力去查!”
“轻车简从,切勿张扬名号,仔细核查赈灾银两发放账目,此事万不可外泄,不然你的项上人头,朕可不敢保证。”
“微臣遵旨。”
萧启元大手一挥。示意他退下。自己则移步至御案前,默然坐下,双手扶额,手肘撑在案上,眉宇间满是沉沉倦意。
“陛下,您没事吧。”亲信一脸担忧问道。
“无事。”
当年先帝念及兄弟情分未伤及他分毫,而自己继位后也感念他辅助恩情赏赐权位,怎料是放虎归山。他多次采买人马,如今散步谣言,唯恐自己这皇位坐的安稳了。
沉思良久,萧启元终于开口,“你且出宫找裴彻,让他亲自去摄政王府请王爷。”
“属于遵旨。”
这么多年了,是时候与皇叔会一会了。
已是正午时分,却不觉燥热。宫廊悠长,秋风卷起桂叶,倒趁的满地荒凉景色。萧琰身着一身玄色长袍,与裴彻缓步并行。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萧琰率先低声试探,“裴大人,可知陛下如此仓促宣召,所为何事?”
“回王爷,微臣只领传召之命,并不知内在缘由。”裴彻一边应着一边指路,“王爷这边请。”
“此路不是去往勤政殿?”
“陛下已在在清和殿备下薄酒佳肴。”
“既然我这好侄儿备下好酒好菜,我岂有不赴约之理。”
萧琰虽不知他那好侄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可不怕。
走着走着脚下之路也渐渐狭窄了起来,待绕过一座假山,映入眼帘的是修葺完好的一座宫殿。颇有几分步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之势。
门口侍卫躬身行礼,开口说道,“王爷,陛下已在此恭候多时,请您进去呢。”
萧琰向随行之人点头留在原地,自己则推开大门阔步走了进去。
屋内装潢尚可,萧启元端坐在桌前,眼神里藏着三分算计,七分漫不经心。
“今日朕备下薄酒,邀你前来,些许仓促,还望皇叔莫要怪罪。”
萧琰眼神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无异常后走至桌前落座。
“我的好侄儿,你我本是同根同源,何来怪罪一说。”
“那就好,皇叔,侄儿先敬您一杯。”
酒到跟前,萧琰却迟迟不愿接着,一阵沉寂过后,萧启元抬手端起他面前酒杯一饮而下。
“皇叔这下可放心了吧?”说着又拿起酒樽将酒盏斟满。
此刻的萧琰心才稍稍放了下来,如此急促传召自己入宫,莫不是真为了饮酒作乐?
“侄儿说的哪里的话,本王不是有意驳了你的心意,只是近日头痛之病犯了,府医告诫本王应少饮酒。”
“少饮酒不是不能饮酒,皇叔请。”萧启元举杯再邀,那阵仗颇有几分鸿门宴架势。
萧琰眼看推脱不了,只能端起面前酒盏饮下。
酒过三巡后,萧启元谈起旧事。“想当年朕继位之时,皇叔日夜劳累,替朕把持朝纲,处理大小事务,当真是鞠躬尽瘁。”
“臣乃大晟子民,为君分忧,乃是份内之事,何况陛下年幼,治国为君,很多事情都尚在探索阶段。”
萧启元端起酒盏,叹了口气,“当真是真无治国之才,皇叔把持朝政时,朕虽年幼,百姓却能安居乐业,怎得朕专权后民生如此凋敝了?”
萧启元抬眸紧紧盯着萧琰,“外界都传言朕昏庸无道,才至天不悔祸,灾害丛生,流民四起,皇叔可有听说?”
萧琰身子一颤,原来饮酒为假,谋事为真。定了定心才缓慢开口,“本王要事繁多,未曾听说。”
“哦?那皇叔可认同此谣言。”
“谣言而已,陛下何必当真?”萧琰避而不谈。
“于朕是谣言,若于某些人恐怕是甜言。巴不得如洪水猛兽般侵蚀掉朕呢。”
萧琰下颚猛然绷紧,“本王不知陛下是何意味,不过都与本王无关。”
萧启元眼见皇叔神色紧张,嘴角扬起一道笑意,继续不温不火的说着,“是啊,如若这皇位由皇叔坐得,定不会像侄儿如此软弱,任由者谣言满天飞。”
“陛下,此事乃砍头重罪,万不可胡说!”
“朕还依稀记得,皇叔当年也曾差点被皇爷爷处死,幸得父王念惜手足之情,多次恳求,这才留下薄命。”
“萧启元,你!”萧琰盛怒,眼底翻涌着数不清的戾气。
片刻后方觉不妥,“本王身子不适,先行告退。”说着便头了不回地离去了。
萧启元只皇叔大权在握,若无一个正当理由,自己轻易动不得他根基。眼下也只能激怒他。
如若发生政变,自己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胜,但只要胜一成,那便永远铲除了皇叔这个心腹大患。
萧启元瘫倒在桌旁,双手扶住眉间,眼里是止不住的疲惫。
该结束了吧,啥时候结束了吧。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萧启元强撑着倦意抬起头来。
“裴彻?你来有何事?皇叔离门后有没有找你麻烦。”
“回陛下并未,只是......”
“只是什么?”
“陛下托微臣去南疆巡察,事情已有了眉目。”
萧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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