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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剑中世界(一)

小说:

一不小心垂怜了魔尊

作者:

馴山_

分类:

衍生同人

步柏连死了。

他以身殉道,化身天石,补住了天道缺开的那道裂缝。

天地在历经这些年的苟延残喘后,终于恢复得完美如初。

一切都回到了应有的生气勃勃。

准确的说,更从未有过的润泽。

步柏连死后,体内筋脉空泄的灵气汇入天池眼,引诱出无数潜藏在其中的的灵气,尽数充沛到天地间。

万木生长,草长莺飞。在这一天,人人都感受到儿时在长辈们怀中听说过的,长辈小时候的感受。这才知道,原来修法书上写得那些蓬勃景象都是真的。

一时间,当代清俊少侠心中都无限感慨——这曾经的人都过得什么好日子啊,这以后的人又过的都是好日子,怎么就偏我不逢春时?

此事后,浮仪仙尊东饮吾成为无尽藏掌门。

三月后,无尽藏长离仙尊叶樟背负双剑,离开了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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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宗门后,叶樟开始独自一人四处游历。

在过往百年年岁里,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般无缘由、无目的的自由时光。更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孑然一身,四处游荡。

他们师兄妹三人,就好像是一颗树下长出来的花,是理所应当的活在一起的。

自幼的修行、历练、出山、匡扶济世,又回到无尽藏在天池眼中。生来死去,历经种种,再多的痛苦艰难,他们也不曾品尝过分离的滋味。

直到彻底的生离死别当头砸下。

是啊,月明不归楼,真是个晦气的名字。

叶樟醉蒙蒙地想。

脚步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叶樟勉强扶着树站住,稍微感受了一下,察觉到是一个充满杀气的魔物向着她袭来。

叶樟嗤笑:这点本事,也想要她的命?

她仰头吐了口气,暴起挥剑劈开荆棘,手起刀落,了结了魔物的性命。

血顺着剑身流下,滴落在泥土里,很快濡湿了一片土地。

魔物已死,剑上的血却怎么也流不干净。若有人能够捧起那双手就会发现,这些血并非来自那魔物,而是来自持剑人。

这是一把没有剑柄的剑。

双刃裁云剑颤抖着发出一声悲鸣。

即使它谨遵主人遗愿,竭力守护着主人放心不下的亲人,还是免不了她因自己受伤。

这让它痛苦难当。

干脆利落地脚步声。叶樟抬眼看去,一个年轻少侠破开荆棘钻出草丛,看见这一地狼藉,大呼小叫着就冲了过来:

“呀!我追了它好久!你抢我东西啊!”

她一身粗布麻衣,腰间缠着厚实的布料,挂满了丁儿当的一堆东西。头发干枯,粗布包着盘在头上,粗壮的小臂拎着一把大刀,一脸苦闷。

叶樟想,是个散修呢。

小女侠看着倒在地上的魔物,犹豫了片刻,像是一咬牙下定决心不要脸了,相当不好意思地走近。因为羞耻,她只能低着头看着叶樟的手,开口道:“那什么,漂亮姐姐,你能把这个魔物让给我吗?”

此话说出口,后面的就好做了,只见她双手合十,抬起的眼睛一眨可怜动人:“姐姐拜托你了,你实力这么强大,一定可以很快找到新的魔物的,可我要是今天不能带回一个魔物,就要被赶出去帮派,那我就难逃一死了。”

看着她这幅委屈求饶的样子,叶樟恍惚。

和小师兄真像。

自记事起,小师兄要去天池眼。

小的时候师尊会带着他们师兄妹三人一同陪着步柏连上长阶。步柏连不懂事,时常痛苦害怕到哽噎。

他窝在师尊的怀里掉眼泪时,只管叫眼泪往下掉,从来不擦,让眼泪在脸上挂着,可怜巴巴的淹湿领口。眼睛看着师尊,企图能唤起师尊的一点怜爱,叫他不要受这样的苦了。

可惜师尊铁石心肠,只会轻轻替小师兄将眼泪抹去,不容拒绝的将他送进青玉门内。

义字当头,她自然是要陪着一起怪师尊,但是师尊又总是会在小师兄从天池眼出来后留在月明不归楼一夜。

叶樟面无表情的移开眼,点头同意了。

见叶樟如此轻易就点了头,她惊喜地上前:“谢谢漂亮姐姐!我帮你把剑擦干净!”

下一秒,她惊呼道:“你受伤了!”

叶樟被她一惊一乍吵得头痛。宿醉后的身体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动不顺,胃里面翻滚发酵,鼓胀难受得很。叶樟后退半步:“无碍,你走吧。”

“这怎么可以!我帮你包扎好。”

她不容拒绝地拿起叶樟的手。叶樟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找出药物的。药粉洒在手心,火辣的痛涨起来。她粗糙的手捧着叶樟的手,仔仔细细替叶樟包扎起来。

末了,她笑了笑,很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这伤要好好修养啊,那个,这个魔物我带走了啊!”

因为索要了东西,所以真心实意地关心都蒙上了别有目的的暗尘,这让她既难受又尴尬,吞下了一堆到嘴边的念叨。

她带着魔物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为什么,回头又看向叶樟。

一种不忍心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个人太落寞了,怎么能有人难过成这样?

她要多久才能开心起来?这段等待着开心的日子又怎么过呢?

可是她没办法,想了想,只故作轻松地说道:“你这个剑,要不修一修吧?往前走一点就是一个镇子,镇子上张铁匠那家店还能挑样式呢!”

说完,她以一种逃走的态度跑走了。

她不忍心,可无能为力,只好逃开。

叶樟低头看向双刃裁云剑。

剑鞘吗。

叶樟想起来小时候,他们笑步柏连的天命武器没有剑样,一眼看过去就是个花里胡哨的刀片,不是什么正经武器。吵闹着要给步柏连的剑打一个气派的剑柄。

可是这剑颇有脾气,不管他们换了多少种样式,哪怕最好的玄铁,器物宗最厉害的长老闭关打造都不满意。

步柏连心软得很,怕剑多想伤心,便不许他们再闹。

步柏连舍身后,他的一丝灵气注入了双刃裁云剑。这件被留下的天命武器,像小师兄的残魂,守护着离家万里的叶樟。剑刃无数次破开重重陷境,护着她无往不利。

然而,失去了主人,好像也掏空了这柄剑的心。叶樟感觉有什么东西死去了,这柄娇气的剑变得任由摆弄。甚至,更多的时候,它想要一个剑柄。

可是叶樟也并没有让它进煅烧炉。在往后无数陷境,她就这么赤手握着这把剑,任由锋利的剑刃一次次割开手心,鲜红的血流淌在剑身,像她的心一样从支离破碎,到麻木,到厚厚的伤茧长出。

如此十年。

沉浸在安和平乐中的人们不会想到,仅仅十年后,一切都天翻地覆。

步柏连道陨那日,任谁也没有想到,看着充沛天地的灵气会这么不经用。

众人这才恍然。充沛的的灵气因为散于三界,受此恩泽的并非仅有他们。草木妖兽,一视同仁地同获甘霖。万物共同呼吸,再浩瀚的灵气也会迅速消耗干净。

此时,甚至灵气干涸都不是紧要的了,世间修道之灵都能感受到天地间有什么东西摇摇欲坠,一种即将被毁灭的恐惧让众人沉甸甸地压下,众生开始慌不择路,一时间秩序崩溃,人世间杀戮横行。

原来步柏连并非引泉的那一碗水,而是残烛灯芯。

他们不接受行将就木的灵脉,于是想着动用阵法献祭一人。没想到却是彻底的吹灯拔蜡,再无回天之力。

而步柏连早已尸骨无存。

天地灵气枯竭后,无尽藏开始四方追索叶樟的下落。一开始还不动声色、谨小慎微探查,好像只是一个不听话的弟子,任性顽逆,徒扰长辈忧心。

到后来,事情越来越不妙,必须要有新的人下天池眼了。宗门寻找终于变成各路仙家抓捕。天罗地网半年后,终于,在三火峰,她被抓住了。

炽火炎炎,沉睡的三足乌被捆着羽翅,这边死你我活的打斗并不能惊动神鸟分毫。

正在众人围剿之时,巨大的赤练琴浮现,它像直通天地的巨木树立在那里,然后轰然拍下,大地为之震动。

东饮吾抹开身上的血,抬眼看向叶樟,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记得笑一笑:

“师妹,师兄来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东饮吾脸色灰败,因为方才透支了力气,他的眼下浮现出不正常的暗红,在青灰的脸上尤为显眼,一席黑袍孝衣,整个人带着一种人之将死的潇洒和疯狂。

除了那个人,叶樟不知道宗门内还有谁死去能让东饮吾戴孝。

耳边已经没了刀剑声,可是呼呼风啸依旧,天请山的风一阵阵刮过耳畔,叶樟听见自己颤抖着声线问道:“师兄,师尊呢?师尊为什么没来?”

她握拳,却握住了一手泥土,低头一看,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瘫跪在地。

东饮吾拽起叶樟:“师妹,站起来,我们走。”

叶樟不起,她像小时候耍赖一样抱住东饮吾手臂哭喊道:“告诉我!师兄你告诉我!”

东饮吾蹲下,将颤抖的叶樟整个抱入怀内。

他以为自己平心静气地处理完了这么多事,难过伤心早已如灰烟散去。却发现自己护着小师妹的臂膀早已同她一起颤抖。

东饮吾咽了咽,干涩地喉咙要滴出血:

“师尊死了。等护送你远走,我就去陪他。”

叶樟大哭:“师兄!!!”

东饮吾不敢看她,一掌盖在叶樟脸上,替她囫囵擦去脸上泪水:“乖,别哭了。叶樟,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和缓平静,有着让人镇定下来的魔力:“你听我说。”

“这些人已经疯了,我送你去魔域。你自小最听你小师兄的话,你要活下去,是不是?他说了,要你活下去的。乖乖地走,永远别回来了。”

“师兄,你和我一起、”叶樟抽噎得止不住,几乎呼吸不上来,她歇斯底里地扯住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要和我一起活下去啊师兄!”

东饮吾笑了笑,神色难掩疲敝:“我非寻死,是活不了了。”

“叶樟,我心脉受损,经脉寸断,现在能站在你面前,已是禁术作用。现在世间我们唯独放心不下你,我们记挂着你,才苟延残喘了这几日。你要听话好吗?给师兄省点力气回去死。”

叶樟泪眼滂沱,她看向东饮吾,肝肠寸断:“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不能和你们一起死吗?!”

东饮吾拍着她,像儿时哄她和步柏连睡觉一样,一下又一下。

他已经没有思考眼下新情况的能力了。只能拽着记忆,强行又荒谬地同眼前的情况比对,重复做着曾经做过的行为,想要解决眼下棘手的心痛。

东饮吾看向前方,已经无光的眼中是决绝和茫然:“师妹,你忘了吗?我们师门绝不寻死……师尊从小教导过的。”

“师兄送去魔域。你别怕,到了那里就没人能找到你了。你活下来,给这个世间再想想办法。”

而后便是百年飘零,须臾而已。

叶樟在魔域行走百年,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正反无数次倒戈、重建,但是都与她无关了。

她独自一人活着。日夜颠倒过、酗酒过、胡乱杀伐过,血液与温酒终于都归于麻木。

百年混沌,世间再也没有变好过。叶樟没找到什么办法,她逐渐觉得这就是该有的宿命。

最后留存在心中的信念仅仅是“活着”。

她受人所托活着,必须竭尽全力的保护自己。

不知道在哪一天,她在魔域遇到了很多年前,刚刚逃出无尽藏时遇到的少侠。

那人变了很多,昔日闪闪发光的眼睛黯淡冷酷,令叶樟惊讶的是,她居然还没有堕魔。

对方也认出了她。她的眼神打量过叶樟,最终落在叶樟手上的剑:“你还在受伤。”

这是叶樟唯一一次感受到时间的日子。

叶樟不自觉的跟着那人走了几步,却见她停下来,干涩沙哑的声音阻止道:“别跟着我。”

而后两人错身而过,再没有重逢。

当终于因为逃脱无力,倒在了魔尊掌下时,叶樟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几近雀跃。心中的声音告诉叶樟:就是今日了。

魔尊对叶樟的喜悦相当不满。他杀人是为了自己高兴,怎么能够被杀的人比他还高兴。

“可不能让她轻易死了。”魔尊想,“我不行有人能在我的手下高兴起来。”

魔尊好奇地打量着她:“你不怕死?那些修仙途临死前可都是对着我卑躬屈膝只求一条活路。”

叶樟许久不曾听说同道的消息了,一时间居然觉得无限陌生。她看着魔域昏暗的天:

“我心向死,不挣扎也不过是为了成全自己。皆为私愿,殊途同归罢了。”

她将贯穿身体的双刃裁云剑拔出,又捡起地上的载春剑,拄在地上站了起来。魔尊饶有趣味地等着,却见叶樟定定地看向魔尊:

“我见过你”,叶樟笃定地说道。

佑离岸以为她要说什么有意思的求饶话了,闻言翻了个白眼:“不可能,我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叶樟没理他,她盯着佑离岸那张脸,执拗地说道:“我小师兄救过你。我记得。”

佑离岸已经不耐烦了,想着不如直接杀了了事:“没人救过我,我活到现在纯是我自己能活。”

叶樟笑道:“还月州姜家的孩子,你怎么流落到这里来了?”

人之将死,记忆却鲜活起来。流溯的感觉叫她难受,难过的要哭,她想说说话。叶樟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佑离岸遥望天际,等杀了这个人,又是一个无聊的夜晚。

他改变主意了,折磨人的手段见过千百遍也没什么趣,也许听她讲故事比较有意思。

佑离岸百无聊赖地说道:“记不得了,但是你可以仔细说说,趁着我现在想听。”

那一天,叶樟和佑离岸细细说了步柏连,说了东饮吾,说了无尽藏,叶樟说的很仔细,说了很多,细细琐琐,也说了所谓的还月州往事。

佑离岸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是他并不计较这个丰富的故事里有自己。

最后,叶樟又一次吐出一口血,感到胸口如重石挤压,已然气若游丝。她最后认真地对魔尊说道:你要是以后有机会,可以亲自去看看我小师兄他们。

佑离岸听了大好的故事,消磨了一个夜晚,心情畅快,欣然承诺:“好,要是哪日本座高兴,本座就倒是有兴致去看看那步仙尊。”

佑离岸喜欢这个故事,于是他痛快地给了叶樟一个了结。

月升月落,是无尽杀伐与吞噬,听过的故事置之脑后,又是混沌的多年。

不知道多少年,天下彻底大乱。仙门衰败,世家崛起,同室操戈不计其数,魔物横行九州四海。

天下格局也已经改变,这些年佑离岸爱上了拼地图游戏,魔域不再是魔物生活的地方,非要说的话,更像是属于魔物的圣地。

一日,佑离岸带着人侵占九州之最还月州。

什么九州之最,不过如此嘛。魔尊瘪了瘪嘴,真是无趣。看来拼地图也就到此为止了。

本以为拿下还月州可以获得很多灵气,众魔物狂欢着就要杀伐吞噬,却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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