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杳的手轻轻摩挲着用橙黄色和白色针线走线缝制的小橘猫图案,硬硬的又软软的,在感受手指拇肚在衣料的摩擦下,在沈佩淑和润润的呼吸声下缓缓入睡,直到潮湿的热气再次将她唤醒。
以为又是润润的捣乱,姜青杳皱了皱眉,伸手乱拍了下四周的空气。
旁边潮湿的热气没有再靠近姜青杳,觉得是润润停歇了。毕竟她是看着它吃了猫粮喝了纯净水,里面还加了许多主食冻干,润润再把她舔醒就真的是小猫不对了。于是她又安心地睡了睡。
没想到,姜青杳的头猛地一沉,像是睡梦中突然地坠楼,让她猛地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就看到笑得灿烂如一朵向日葵似的邵远年正盯着她,手里的一支黑笔就这样轻轻地敲了敲姜青杳随意放在桌面上的手,然后带着闷笑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耳畔:“岁岁,又在走神。”
说话的人微微斥怒,语气比平常说话的语气要重一点,但是很明显带着笑意。
敲打在她骨节上的那支黑笔的力道轻得像是在给她挠痒痒。姜青杳有些迷茫,怔怔看去,发现身旁的人穿着一身灰鹅色的开衫毛衣,戴着黑框眼镜,刚洗过的头发微微垂落,钻进黑框眼镜索框住的世界,落在他的眉眼之上,遮盖住了他凶凶的剑眉,显得人格外的柔和——是邵远年。
但是邵远年并没有侧过头来看打着瞌睡“走神”的姜青杳,只是盯着她们面前的纸张。
“……”姜青杳想说“她没有走神”,她只是在正常地睡觉,但是发现说不出话来。
喉咙仿佛被发泡开的棉花堵住,扼住了姜青杳想要发出声的声带。
无奈,姜青杳只好老老实实地将视线移向她们面前的纸张。
「我,潮湿地爱你。」
「我像是误食了塑料袋的乌龟,在没有明白这是一个足够危险的物品之前,我为了填饱我那窄隘黏稠不知满足的安全感,我吞食了它们。」「我又像是墙壁上的爬墙虎,我妄图像它们那样爬满占有你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分,直到我们融为一体,直到我将你彻底地吞食到我的骨腹。」「我更像是吸饱水的棉被,沉重到我的身躯几乎无力行动,在遇到你之后,我只能湿答答地流泪。」
姜青杳切切实实地被摆在她们面前的纸张上的文字吓到失语——这是她的日记。
她脖颈僵硬地转动,看向一直微微笑着盯着纸张上的文字的邵远年。
愤怒、难堪、委屈、恨意,在这一瞬间像是女巫的熬药锅,全部在锅内沸腾成一团。
她尝试挪动身体,将这张纸张抢夺过来,然后像意识到表白失败后就撕掉,拿起这团饱含她爱意的文字高举在蜡烛的火苗上,看着它们随着她的恨意一起燃烧,却发现自己还是怎么也动不了。
昏厥的感觉再度袭来,姜青杳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在海底沉压,失坠感让她的头有点疼痛。
还没有意识到究竟是梦还是什么情况,冰凉的帕子就开始擦过姜青杳肌肤的每一寸、每一分,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睡裙被掀起来的感觉,有些慌乱地想要伸手抓住自己的衣物。刚想行动,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颅疼痛得要炸裂开来,身体的下半部分涌出一股热流,姜青杳感觉到非常的不安。
浑身都疼得要命……
姜青杳迷迷糊糊掀起眼皮,看向身旁的人,发现依旧是穿着灰鹅色开衫毛衣的邵远年,他正垂眸拿着沾着酒精的帕子擦过她燃烧发烫的肌肤。她嗤笑一声,她怎么就这么喜欢灰鹅色开衫毛衣。
本想双手支撑着身体坐起来,但是下半身的热流涌得更甚,姜青杳意识到自己是来月经了。
头昏沉沉的,浑身酸痛,她有的时候痛经会带来高烧。
嗓子干灼,姜青杳想要开口让邵远年离开,但是依旧是没有办法发声。
潮热的身体被冰凉的酒精擦过,带来了一丝丝冰凉,腹部的疼痛在这个时候又开始叫嚣。姜青杳皱眉,缩起来身躯然后用手按压着肚脐眼的两侧,希望这样能够好一点点,但是也是徒劳。
“为什么,你不能多陪陪我呢?不要离开我了好吗?”曾经高烧时没有听清的话,在此刻听清。
姜青杳愣了愣,看向拿着沾着酒精的帕子的邵远年,他正直立着身子,垂眸看着不知道哪一处。随后,灰鹅色的开衫毛衣被褪去,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短袖,邵远年的身体覆盖了过来。
而后,密密麻麻的、潮热的湿吻落在姜青杳的后脖颈,温热的大掌轻柔地按着能够缓解痛经疼痛的穴位,揉过她因为月经而凹陷干瘪的腹部。邵远年的头发不是特别柔软,而是有些沙发的感觉,现下正有些刺挠着挠痒着她的肌肤。姜青杳满脸通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高烧而沸腾,还是被邵远年这样有些暧昧的举动点燃,身后炙热的心跳正有力地跳动着,她们的心脏隔着她们的身肉相互碰撞,像是被点燃绽放在天空中的烟花,沸腾的熬药锅被嵌入的蜜糖被压平骇浪。
湿热的液体随着潮热的吻落在姜青杳的脖颈处,然后顺着脖颈的肌肤滑落到她们的枕头上。邵远年的眼泪“滴滴答答”地像是骤雨一样落在姜青杳的身后,呜咽声和抽噎声断断续续地交替着,姜青杳突然有些心疼邵远年起来。因为不是高烧意识不清,做出了转身轻手捧起邵远年的脸的动作。
“我怎么没有多陪陪你呢?是因为这个就哭了吗?”姜青杳蹙眉,眼里全是邵远年委屈的模样。
邵远年抬眸,蕴含着泪水的绿色眼眸因为他皱眉的动作而被厚长的睫毛覆盖了一点,他怔怔地抬起手,反手握住姜青杳捧起他的脸的双手,轻声说:“你每次都是抛下我就一个人离开了。”
“你是不是责怪我了?要不然,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来我的梦里?”邵远年难过地询问道。
姜青杳突然愣住了,她看向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邵远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些不太像梦了。
……不对,应该是有些不太像记忆里的片段了。
灼烧的额头此时正抵着有些温凉的额头,咸湿的眼泪还是滑落,不过是滑落在姜青杳的手掌里,再随着落泪的雨滴晕皱此刻世界上最渺小的一个湖泊。像是扑扇的蝴蝶翅膀,睫毛轻轻吻过低垂的睫毛,落下一个蝴蝶吻。邵远年又开始轻声喃喃:“不要再抛下我了好不好?”
到底是谁抛下谁啊……
姜青杳有些头晕,本就疼痛的头更加地昏沉沉的。
“可是,你才是那个抛下我的人。”姜青杳缓缓“呵”出一口气,这样说道。
“我是迫不得已的,我只有这样才能够继续寻找你。”邵远年有些焦急地解释道。
感觉不太像是同频道地交流,姜青杳抿了抿唇,仔细地看着眼前和邵远年一个模样的人。她想要寻找些许什么能够证实她的猜想的东西,但是下一秒她就如同坠楼那般跌落回现实世界里面。
“岁岁?”沈佩淑有些焦灼地用打湿了的毛巾擦拭姜青杳绯红的脸颊,喊着姜青杳的名字。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青杳才停止了粗粗地喘气,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人。没有戴眼镜的眼睛在适应强光下后才逐渐对焦,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沈佩淑而不是那个灰鹅色开衫毛衣的主人。
“……怎么了?”说话间,姜青杳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半夜突然发烧了,我起来的时候发现你一直在说胡话。”沈佩淑皱眉说道。
眨了眨眼睛,姜青杳有些头痛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也是酸软的。
“你下午三点的见面,还要去吗?要不改个时间再去吧?”沈佩淑想起来这茬,提醒道。
“现在几点了?”姜青杳暗叫不妙,昨天答应得好好的,哪想到今天做了个梦就高烧了。
“已经十一点半过几分了。”沈佩淑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然后回头说道。
“靠。”姜青杳用力握了握拳头,感觉到自己的力气确实没有什么,叫骂了一声脏话。
说话间,沈佩淑撩开姜青杳的刘海,将打湿了的毛巾盖在姜青杳的额头上,然后又跪立在床边伸手够了够放在床头柜上面的玻璃杯,再将玻璃杯递到姜青杳的嘴边:“先坐起来,喝点温水。”
姜青杳慢慢坐了起来,接过玻璃杯后喝了几口温水,嗓子才感觉好了一点点。
“我感觉我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才会半夜突然发烧的。”姜青杳想到那个梦里的一些让她感觉有些诡异的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触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才会这样发烧来得突然。
“但是下午三点的见面还是要去的,好不容易约好了,万一跑路了咋办?”姜青杳担心道。
发现姜青杳思维话题跳跃得自然,沈佩淑抿了抿唇,决定先回答第一个话题:“那怎么办?”
“去道观啊寺庙啊什么地方烧点香吧,在家里烧香拜佛搞不好容易吸引来更不干净的东西。”
“也可以。”沈佩淑点点头,反正她们寒假放得早,距离过年大街放假休息还有一段时间。
“下午三点的话,木木你陪我去吧?你下午有什么事情吗?”姜青杳又继续道第二个话题。
“可以,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晚上可能要开个组会。”沈佩淑说着,翻看了一下手机。
“好,那我就先吃点退烧药睡一觉,然后下午两点起床。”姜青杳拍板决定了下午的行程。
“嗯。”
-
下午两点五十分,春云区某茶楼。
姜青杳和沈佩淑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进入了茶楼的某个雅间,一进入了茶楼,就看到了一个年龄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正穿着太极服烹茶点香,见到她们人来了,那个男子眼睛一亮,站起了身。
“您好,您就是尽春山老师吧?”马城山直接向姜青杳走过来,伸出手礼貌打招呼。
“是的,您好。”姜青杳伸出双手握住马城山的手,两个人握了握手打了招呼。
“这位是我的朋友,”姜青杳松手后,朝马城山指了指身旁的沈佩淑,“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我姓马,叫马城山,城镇的城,山崖的山。”马城山笑着点点头,自我介绍道。
“马老师,您好您好。”姜青杳又礼貌地喊了喊马城山。
马城山显然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客套场面,直接摆了摆手,身上宽大的白色太极服的衣袖在空中飘荡了一下,姜青杳顺着飘荡的衣袖看到了放在不远处的有着红缨的太极剑:“您喜欢打太极?”
“是啊,刚打完太极就过来了,每天练一下剑强身健体,”马城山笑着说,刚想摸摸自己的胡子,却又想起来自己这个时候是没有胡须的,就笑着继续摆了摆手,“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没想到马城山这么开门见山,姜青杳和沈佩淑在路上探讨的那些话术统统没用上,两个人就这样默契地对视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没想到这个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没有那么艰难。
这样的小动作立马就被马城山捕捉到,马城山没有说什么,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拿出来两份合同,又拿出来两支签字笔:“我记得尽春山老师是学法律的吧?合同您自己看看应该没问题?”
姜青杳没有想到对方把自己的底细摸得这么透彻,有些愣住了。毕竟她在互联网上几乎没有在自己的微博上面透露过多自己的私人消息,马城山是哪里知道的这些?一时之间感觉怪怪的。
意识到自己说多错多,马城山在自己内心里打了打自己的嘴,然后笑着说:“这些东西让助理一查就出来了,我是太喜欢老师您的小说了,就让自己的助理多查了查你的相关事迹,不介意吧?”
“没,没事。”姜青杳笑着摆摆手,“就是合同,律师有看过吗?”
她在内心尴尬地笑笑,虽然本科是学法律的,但是让她单独看合同有没有问题还是有点问题。
“自然,自然。”马城山点点头,然后示意姜青杳和沈佩淑先坐下谈,帮她们上了茶。
“谢谢。”接过茶的姜青杳和沈佩淑道了谢,然后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开始看合同的文书。
其实要看的内容无非就是有没有什么霸王条款,然后看看有没有多义的字词,字词解释是否是她们通用的那一套,有没有别的法律解释,然后再看看合同的文书一式两份是不是一样的之类的。
姜青杳看得很细,时不时小声和沈佩淑议论一下,马城山就在旁边笑眯眯地喝茶吃糕点。
十几分钟过去,姜青杳和沈佩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互相看了看对方,点了点头。
“马城山老师,合同我看了,没有什么问题。”姜青杳说着,就准备拿签字笔签自己的名字。
马城山见自己的任务这么快就要完成了,便点点头,将笔推过去:“其实不用这么着急。”
哪能不着急……合同通篇看下来几乎是有利而无一害,这样好的事情要是不着急跑路了咋办。
“嗯,我相信马城山老师,那我就签字了。”姜青杳接过笔,认真地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真名。
见合同已经签上了字,马城山将签好的一份合同拿了过来,放进了公文包里,然后站起身来,就准备握手告别。姜青杳和沈佩淑见马城山站起身来,也跟着站起身,然后和马城山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姜青杳和沈佩淑本想着签完合同就离开茶楼,在这附近转转,没想到马城山却说可以在这个茶楼的雅间多坐坐,他有点事情需要先离开,后面还有茶和点心没有上,可以在这里多看看风景。姜青杳觉得这里的茶确实很醇香很好喝,和沈佩淑商讨过后就点头谢谢了马城山的好意,决定留下。
马城山一出雅间,就接听到了邵远年的电话,回头看了看雅间的门距离自己还有一定的距离,于是压低声音小声说:“我说老兄,你为什么不自己来?我今天差点就暴露了,说多错多啊。”
电话那头的毛绒绒猫爪在手机按钮上按了按,点了免提,一时之间马城山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邵远年又舔了舔刚按过手机按钮的猫爪,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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