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怀昭知道自己在地下仅凭一把军刀恐怕很难扛住那屋上人的铁索,便想要找机会飞身上去与他近身相搏。可他只要一动,那铁索就挥舞如风中雪片,团团围住他所有的路。
自幼时习武以来,章怀昭从没遇到过操使铁索为兵器的人。没有经验,心中难免有些犯怵,脚下迟疑了些,只好用小时候躲避鞭打的法子来猜测铁索的走势。
屋上那人宽大壮硕,半面灰白虎须,小臂露出来有碗口粗。月色下眼露寒光,看那眉目,显然是北蛮人的模样,内力运转也全是北蛮武功的道法——内力凝聚于前臂,那条铁索分明无形,在他手中却好似注入了一股霸道蛮横的阳刚之气,舞动时繁复绚丽,如暴雪袭面,气势惊人。
想要当面突破显然无望,章怀昭不想白费功夫。不管屋上那人是谁,最紧要的,都是先抓住燕子神偷。
猫眼睛溜溜转了两圈,章怀昭打定主意:“小春!帮我!”
正用一把匕首与人缠斗的勒小春听到将军呼喊,立刻飞退出两步,将燕子神偷留给小荣。腕子一抖,手中凭空出现了几个飞镖,随即借力飞踏,将飞镖甩向屋上那人。
这几支飞镖当然近不了那人的身,但章怀昭知道,那人出现在此处出手袭击他们,是为了救走燕子神偷。只要让他专注于与自己的相持,没有间隙分神去将人劫走,小荣就有机会拿下一心想要应战的燕子神偷。
此时,勒小荣已用阿姐给的匕首前前后后与那燕子神偷打了十几回合,和将军一样,他也看出这燕子神偷内力虽劲,气却不足。是因手上脚下都要分神,用内力将两股气息分开用。“他中盘虽韧却无防备,神阙上下都是弱点,那是他气息分行的地方。”勒小荣心中断定,交手之间已经想好法子,要找准时机逼他飞入空中攻他中腹。
周旋回转,燕子神偷已显弱势,却全没有要脚底抹油、直接操使轻功溜走的意思。
屋上那人显然已经有些心急——他一边要阻拦那把军刀上攻近身,一边要防备各处飞来的没有定式的暗器,还要分神留意燕子神偷的情况。
一时半刻已是难以脱身,却见要救的那人在下面跟人打得难舍难分不肯罢休,心下怒起。
眼见勒小荣再有三招就能刺入对手中腹,屋上人冷哼一身,抬手收势,又一用劲,朝燕子神偷身侧劈了一鞭。这一劈,不光将勒小荣弹了出去,连燕子神偷都踉跄几步。
“不像话的,还不快走!”
屋上人声如洪钟,厉声训斥。只犹豫两个呼吸,燕子神偷转身飞踏而去。
若论这脚底抹油的飘渺轻功,此处鏖战的几人,恐怕都不如那黑烟一般的燕子神偷。小荣见他要逃,心中暗叹不好,飞身上前追去。他心中拿定主意,绝不能再在追袭中输给那小飞贼。
韦纯钧在一旁观战许久,即不敢贸然闯入与燕子神偷的对战,也自知无力相抗那屋上铁索。愁闷无措之下正生出许多内疚,却见小荣与燕子神偷一追一逃飞了出去。
见此情形,韦纯钧拿定主意,操使轻功飞身出去。吴山派武功虽说并不像正气道那样讲究精妙轻功,但脚下一样有功夫。
自从跟着柳拂摇练功以来,凭着日日加倍的底功,韦纯钧的轻功已是突飞猛进,进步之快甚至胜过剑法。虽说比不上飞出去的那两人,但是远远跟着,必要时给勒小荣一个照应,总是行的。
勒小荣紧追着燕子神偷,几次几乎要追上,却都被那小飞贼用难以想象的扭转逃开去。他心里发了急,身子竟就重了起来,与前面人愈来愈远。
但燕子神偷仍然甩脱不开勒小荣——吃过了上次的亏,有了教训,在寿昌的这小半年,勒小荣早就摸清了整个县城上天下地的所有门路。
现在,他不光熟悉地下的路,这空中的路,他也一样稔熟于心。
到了一处合适地方,勒小荣正欲找路突袭,旁侧却突然闪来一道寒光,将燕子神偷拦腰截走。
“他竟然还有救兵?”
见此情状,勒小荣一下怒了起来,弹指飞出匕首,直击向那缕寒光。
对方一剑挡开,与燕子神偷落在地下一个暗巷里。勒小荣紧接着落下,与对面两人凝目对峙。
那个救兵清瘦高个,看样貌也是有年纪,一手捻着灰白羊须,一手持着一柄长剑,将燕子神偷护在身后。
他那柄长剑透着如月般的寒光,显然不是凡品。
勒小荣料想自己恐怕敌他不过,却不肯就此罢休。手中虽已无兵器,却有一双拳头,又对峙半刻,勒小荣深吸一口气,挥拳上前。
不出所料,当然不敌——对方寒光闪烁,竟一剑划过他两侧手背,随即一脚抬起,踢在勒小荣中腹。
这一脚不轻,将小荣直接踢飞了出去,直撞在了墙上才停,随即滚落地下,由中腹开始疼得全身直颤,两侧手背也渗出血迹。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好像在观察小荣的情况。仿佛若是情形严重,他还会出手相救似的。
这片刻间,韦纯钧也已追上。看一眼地下小荣,她先是一心惊,随即操起手中那把解腕尖刀,直冲上去。
从来都是练剑,韦纯钧没使过这样凶狠的短刀,只依着吴山剑法,使出了第一招“风挽青丝”,开始往上去粘那柄透着寒光的剑。
对面人也不闪避,迎了上来。
一柄长剑对短刀,旁人若瞧见了,恐怕觉得滑稽,但此刻纯钧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小荣在地上的情状着实吓她一跳,生怕对方继续出手将小荣打得更重,她此刻一定要挡在前面抢先出手。
短刀先触到剑尖,纯钧立刻接住了长剑的走势,调动全身跟粘。
如若她手中也是一柄长剑,此刻其实应该进得再深入些,用剑脊中段粘住对方,拉近距离,限住对方行动。但此刻她手中是一把从来没用过的解腕尖刀,刀刃太短,没有余地探到中段,故而不再前进,始终粘在剑尖,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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