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还怀疑,昭仁太子是在代天子巡幸之时,被人恶意中伤得此病要他的命。
但如今想来,得病是意外,致死却并非如此。
是有人清楚,他身为太子,出于礼仪,都不可能缺席这样的宴席。而宴会上必定要饮酒,他国使臣来自草原,牛羊肉必在安排之中。他当时病情尚轻,又忙碌至极,无暇顾及。
也没有人提醒太子这些禁忌,而那些有心之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将这些如慢性毒药般的东西加进了太子的饮食之中。等到太医发现之时,早已无力回天。只会认为是太子自己的问题,太子的死便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意外。
宁华姝的手肘撑在一旁的案几上,用手扶上自己的额间。已然尘封了数年的真相,现在被自己发现,二皇兄枉死,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在这冰冷的没人情味的地方,给了自己那么多温暖的人被人害死,她怎么可能会放过罪魁祸首呢!
“本宫清楚了,陈靖你先退下吧,今日之事还望你守口如瓶。毕竟这件事让其他人知晓了,对于本宫来说无伤大雅,而你还有没有活路就未可知了。“
陈靖闻之也是松了口气,只要能保住小命,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了,至于公主刚刚问的东西……或许有点用。
待陈靖走后,宁华姝终是没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他枉死多年,人人叹息着他天妒英才,而这一切都乘了凶手的愿。众星捧月,万民敬仰,终究随那时光流淌,遭人遗忘。
而使计之人,仍逍遥法外。或许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既能接近宫廷的饮食,又能知晓宫廷宴会的举行。这人背后的权势深不可测,但若从种种迹象来说,收益最大的便是现今的太子,那位被自己弟弟衬托得毫无用处的嫡长子,在昭仁太子死后接任了他的位置。
她的这位大哥,性格内敛并不像二哥那般肯为她出头,疼爱之意外露。可他性格和善并不像是会残害手足之人,甚至如今吴王与他针锋相对,也从未传出过他关于这点的风言风语。
任凭宁华姝怎样揣测都没办法将大皇子与使用这样阴险诡计的人扯上关系,她实在找不到他们之间的共通点。
难道是三皇子?也不无可能,三皇子很早便展露出他对皇位的野心。虽然昭仁太子还在时,他年纪尚小羽翼未丰。若是真给他得到这样的机会,他会轻易放弃吗?
宁华姝想着,便把头号怀疑对象定为了三皇子吴王。而大皇子她也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在真相未查明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杀害二皇兄的凶手。
她叹了口气抬头,便望见织幸手中拿着封信匆匆走进来。眼见着她越离越近,那纸上字陡然清晰起来,“吾儿亲启”。
宁华姝讶然,这是她远在江南的父母给她写的家书。可她前段时间才收到家书,怎么这才没过几日便收到了新的,应当是出了什么事情。
“公主,江南梁王来信。”织幸行礼后便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宁华姝。
宁华姝轻轻点了点头,接过信后也没有迟疑直接将信拆开阅读。
《吾儿亲启》
吾念姝儿亲启
姝儿:
见字如吾,随隔千里,望你一切安好。
近日父得圣上讯知太后娘娘凤体欠安,特命吾父一家进京侍疾。吾儿见此信之时,父一家已然启程,不日抵京。阔别数年,甚为想念,只盼早日一家团聚。近日听闻吾儿选婿,愿吾儿觅得如意郎君,百年好合,此生顺遂。
书为尽情,余候面叙。
宁华姝将信看完,愣神了好一阵。这大抵是她这些年来收到他们最关心自己的家书了,往日不是叮嘱自己不要做错事,就连看望自己都是乘着三年一述职这种公务才敢上京,仿佛他们从来没生过她这个女儿一般。
信中父亲所说是一家,看来自己的弟妹们也会来。想起自己离家之时,妹妹还不到两岁,那个世子弟弟更是还未出世。只是这圣上竟如此大费周章叫来了他们一家人,可想并非侍疾那么简单。莫不是想乘此...来奔丧?
只恐怕太后的时日是真的无多了,江南距京城上千里,马车怎么也要十几日时间,太后要是真走了再通知肯定赶不上丧仪。若是以侍疾的名头将他们留下,待到太后逝世一切也顺理成章。
这圣上也是心思缜密,这样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没想着怎么将自己的母亲医好,而是给自己的母亲安排好身后事这种做给全天下人看的事情,成全自己的好名声。
织幸与织意站在一旁侍候着,都觉得奇怪往日公主看完家书神情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冷淡。他们看着宁华姝的反应都挺好奇这信里的内容,翘首以盼着。
宁华姝则看着这俩人的望着自己迷惑地眨眨眼睛,这是对我的神情不是很满意?
“父王说他们不日会抵京侍疾病。”她将信的内容告知了这俩傻愣愣的人,之前的家书她都会与他们两个分享,今天也不意外。毕竟这许多年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就是这俩小姑娘,她也一点不介意告诉他们,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织意和织幸听了都有点为宁华姝高兴的意思,只是看着她神色未变并没有几分喜悦之情。
宁华姝看着她俩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好笑:“好了,还不快去准备着,他们从江南的信都到了,可见也没几日便要进京了。这次郡主与世子也会来,记点备点新鲜玩意儿给他们。”
他们俩听着这才松口气,说了声“喏”俩小姑娘就下去准备操办着了。
而宁华姝却想着昭仁太子的事情,若是调查,自己能差遣的人寥寥无几。而父王就不一样了,他能帮到的地方更多,等见到他以后与他提及此事,应当比自己来更加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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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繁花,蝉鸣不歇。夏日的拂风吹走夜晚那丝暑热,塘间的荷花悄悄绽放。
宁华姝一连等了五日才等来风尘仆仆赶来的梁王一家,圣上得知梁王一家进京便说要举办宴席为他们一家接风洗尘。
梁王早年便被圣上特赐了府邸,往年进京述职之时都安排在春节。因着节日的原因经常被留在京中过节,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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