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一个个义愤填膺的百姓,转眼就成了霜打的茄子,他们低垂下头,用眼神瞟向妄澜,眼底难掩愤怒不甘,却是大气都不敢出。
就是妄澜做的又如何?
妄澜没张口,他抱着臂膀,闲庭信步,仿佛是在巡视在自家地盘。
半晌,等衙役搬来行刑的木凳,作势要把人按上去,妄澜这才抬手。
“穆知县,不必追究了。”
得他一言,知县抬手,用帕子压了压额角,底下衙役听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控制着犯人的手未停,板子差点就落下之时,知县才张口:“即然贵人不追究,就饶你们这一回,下次再犯,绝不姑息!”
贺明妤在底下瞧着,心下对妄澜在金陵的势力有了新认知,她尽量垂下眼睫,遮去眼底试探,在她一旁,披着人皮的妖见贺明妤溜神,一咬牙,飞快舍弃皮囊,化作原型,当着贺明妤的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恍若未觉,只抬起手腕,掐着那根丝线,悄悄把煞气渡过去。
堂上草草了知,堂下看戏的百姓作鸟兽四散而去,人都走了,只剩下贺明妤站在那,与妄澜遥遥相望,台上知县走下来,越靠近妄澜,他脊背就矮下去一寸,等走到妄澜身边时,他弓着身子,小心翼翼问候一句:“妄大人,不知今日下官还有哪里做的不到位?这次太仓促,下官也没个准备。”
知县陪着笑,妄澜瞧都没瞧他一眼,只压低嗓子说:“不必,你做的很好。”
妄澜防着贺明妤,到金陵后,她对妄澜底细一概不知,多日共处下来,倒也没甚好藏的,但凡贺明妤细心些就能发现,妄澜在金陵并非土皇帝,却也相差不多。
挥别知县,妄澜迈步往外走,走到贺明妤身侧时,他张口说道:“回去吧。”
两人并肩而行,公堂外,贺明妤的视线被角落里一只死鱼吸引视线,她多瞧两眼,没等问出口,一旁眼疾手快的汉子连忙捡起鱼,面上喜滋滋地往家走。
怎会凭空出现一条死鱼呢?
贺明妤收回视线,扶着妄澜胳膊,借力登上马车,二人打道回府,一场专门针对她二人的风波,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化解了。
这日后,金陵陆陆续续下了几阵大雨,转眼到了十月,依旧未停,金陵百姓面上忧虑尚未散去,又添新愁。
这些日子,尽管因为天气问题,治水一事没有进展,妄澜二人也并未闲着,他组织人手,配合水师苏珉,连日赶工挖开沟渠,引走倒灌的河水,将内涝的田地救回。
他带人做事认真,时间一长百姓也清楚了,靠求神拜佛,去庙里拜菩萨龙王,烧再多香,都比不上自己挥动锄头作用来得更大,慢慢地,就有人自发跟随,带上农具一起开沟渠,被救回的田地越来越多,百姓终于看见希望。
如此一来,甚至不用她二人扯脖子规劝百姓些什么,都已经达成目的。
妄澜整日风雨中奔波,没几天日子,身体又精瘦了不少,身体如一块钢板,每一块肌肉都像铁匠师傅精雕细琢过。
这天夜里,贺明妤撑着油纸伞等在府前,眼见太阳西斜,暮色降临,府前挂上灯笼,已是宵禁,妄澜依旧未归
头顶雨丝落在伞面,敲起阵阵鼓音,敲地人心烦意乱,贺明妤抬起油纸伞,视线频频落在巷口,晚风寒凉,亦吹不散她心头燥意,贺明妤柳叶眉颤了颤,半晌,她转身吩咐:“汪叔,备马。”
人没回来,她不放心。
坐上白马,她身下的马匹是马厩里最强壮的一匹,白毛如雪、俊美非常。
这一次,贺明妤没带任何人,她戴上斗笠,马鞭高高扬起,马儿当即如离弦的飞羽,惊起地上片片水花。
骏马在前引路,守城的士兵刚抬眼,看清白马是从哪里来的,又匆匆低下。
出城路上畅通无阻,听着夜里乌鸦啼鸣,贺明妤心中不安越扩越大。
一路驶向沟渠位置,那里空无一人,贺明妤匆匆下马,看清地上狼藉,她心头猛然一震。
就见那刚挖开一半的土堆上,脚印与农具散落一地,细细看去,褐色土壤里,还有一滩滩被雨丝侵染、与泥土混为一谈的血渍。
提着裙摆,贺明妤一步步靠近,越走,她那一颗心被寒风裹挟着,淬着冰茬般,寒凉一片。
她尝试捡起一把锄头,放在掌心握紧,她目含期冀,内心期盼因果浮现,好借着丝线指引寻到妄澜。
可惜,无果。
贺明妤不死心,把地上散落的农具全部凑齐,挨个试过,才满目灰败地放下。
头顶雨丝淅淅沥沥,夜幕愈发阴沉,透着说不出的憋闷,狂风骤起,耳边沙沙声密集,仿佛无形中有什么东西正悄然靠近。
贺明妤骤然回神,她看向此方天地,一望无际的田埂间,暮色将天空与大地连接在一起,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黑暗。
她伸出手,那一望无际的黑甚至将她双手都一并吞噬,贺明妤终于意识到,她关心则乱,这是中了妖法。
思及此,贺明妤却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她瞳孔放大,眼底亮光惊人。
只要有人出招,动心起念间皆是因果。
她把目光放在周围,试图在黑暗中寻到那一线生机。
很快,就见黑暗中缓缓浮现一张青面獠牙的脸,那张脸无比可怖,贺明妤猛然瞧见这东西,身体骤然绷紧。
这是比鬼更高级的东西,名唤罗刹。
鬼有因果吗?
贺明妤抬眸,对方头顶空空如也。
“小姑娘,你身上鬼气森森,我竟从未见过这样的活人。”
一道粗砺苍老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贺明妤眨眼的功夫,那张鬼脸就出现在她两尺远的地方。
贺明妤不由得攥紧掌心,张口说道:“你长在山野,见识过什么?速速放我离去,我尚可留你性命!”
她这话自然狂妄,话音刚落,贺明妤心下也没底,对方既然生出神志,定然听不得贺明妤这般诋毁,只要它对自己出手,贺明妤就有把握,哪怕对方不沾因果,她照样有办法除去这鬼物。
只可惜,听了贺明妤之言,对方巍然不动,丝毫不受她影响:“我知你神通,不必激我,今日我出现在此,只是不想你坏我老友大事,只要你在此地困上一时半刻,自然可以全须全尾离去。”
这罗刹声音散在空气中,虚实之间变换,贺明妤听他言,顾不上其他,抬腿向前方奔去。
只是不知为何,分明刚刚她还身处田埂,面前是挖开的沟渠,身后是她驱来的白马。
转眼间,周围的黑暗却将那一切都抹除,无论贺明妤跑向何方,都是一片虚无。
“别白费力气了,我说过,只要你在此地待上一时片刻,我自然保你无虞。”
待?
贺明妤停下脚步,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漆黑,她哼笑出声,抬手拔下那枚石榴金簪对准自己脖颈:“不劳您费心,我直接了结性命,对你不是美事一桩?”
自戕,在因果中是罪孽最深的一种。
不过这罪,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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