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肩上未抹开的淡青色药膏,正覆在她还没好透的淤青上。
游怀瑾坐在床畔凝她,眼尾微微收着,肤色冷白如雪,一袭皓白襕衫,独抱孤洁,仿若清辉泠泠。
“你……”她望着床边男人,心绪纷乱如麻。
她如今,竟不知该如何去与他相处。从前他做太子少师,只是个空有名头的闲职,论到底也是在朝为官,为皇室服务,可现在……他成了摄政王,定是像话本里的那般权倾朝野,想杀个人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拿捏她岂不是易如反掌?去官府状告他的罪行都无人敢管,说不准那些官员还要帮着他,这下她真真成了走投无路。
所以,如若自己还像原先那般反抗他、辱骂他,怕是会给嘉瑜哥,还有自己的父亲母亲带来灭顶之灾吧?
她垂眸,低声懦懦道:“你成了摄政王,我如今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了……”
“还是称呼我为禽兽就好,”游怀瑾微笑着,“贱人也行。”
“……殿下有才又有德,受那么多人喜欢,为什么就非得抓着我不放呢?从前拆散我与游嘉瑜就算了,如今真相大白,还要又演一出当年惨剧。”
“自作多情。”游怀瑾冷笑一声,“别以为我有多钟爱你,不过是抓你回来,竭尽我所能去折磨你。还有游嘉瑜,你以为我就很想拆散你与他?是你自己不识好歹,放着外面的金饽饽不要非要回家给糟糠夫端屎端尿。”
他起身,毫不留情:“甄漪,五日过后回去收拾东西,离开游嘉瑜,随我归府。”
“为了你,离开他?”甄漪咬唇,不敢拒绝,只能先作答应,一切等将剩下的四两银子拿到手再说。
“好。但是……你要给我几天时间收拾东西,你必须要放我回去。”
男人侧目,端视她良久,终是未置一词。
夜里,甄漪又得了一两银。算下来兜里总共有了二两,一两一晚,也就是说,她只要再在这地方待三晚就能回去见游嘉瑜。
等回去,她就立马带着游嘉瑜逃,无论逃到哪一个天涯海角,只要远离游怀瑾就是万事大吉。
既然游怀瑾如今成了摄政王,她就带着游嘉瑜逃到异国他乡去,越远越好,游怀瑾的手再长,也不可能够得到千里之外的地方。
瞧着身边熟睡的男人,她安心睡下。
翌日,她没再像昨日那般一大早就醒,磨磨蹭蹭睡到了正午,被游怀瑾掀开锦被强行拉了起来。
“起床,带你去个地方。”
游怀瑾为她选好了衣裳首饰,端坐在桌边品茗,静待她由丫鬟们服侍着拾掇好。
点翠折屏之后,甄漪被十几个丫鬟簇拥着更衣,趁间隙,她探出脑袋瞥了眼屋外的游怀瑾。
回头对丫鬟们说:“这衣服太大,我穿起来不合身也不习惯,我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吧……”
领口的丫鬟蹙眉:“可是夫人,殿下才让我们将您那几件缝满补丁的衣裳烧掉,如今一件都不剩了。”
“烧光了?”难怪方才游怀瑾叫她去沐浴净身,原来是调虎离山,“是一件都不剩?肚兜亵裤中衣也烧了?哎呀,那、那还能穿的呀!”
她那几件贴身衣物是原先从游府逃出来时身上穿的,穿起来比她在铺子里买的要舒服,因而她经常穿,只可惜那布料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实在金贵,她拿刷子一刷就全抽了丝。不过这种穿在最里面的衣物毁了也不碍事,寻常人看不到,游嘉瑜看到了也不会说她。
丫鬟们个个噤声不敢多言,其中几个胆大的往屋外溜去,未多时游怀瑾进来,屏退下人。
甄漪下意识后撤步,怎料退的太多,将身后屏风撞倒在地。
看着被自己弄出的一地狼藉,畏葸缩着脖子:“我不是故意找茬,实在是你给的那几件衣袍大太多,穿着灌风。”
“那几件是你从前的旧衣,依照你的尺寸量身而制。”游怀瑾说,“才过不到半年,怎么就不合身?”
他伸手,仔细丈量她腰间衣裙多出来的尺寸:“你不是说,你与他过得很好,他待你很好,他怎么还能让你癯瘦了?”
她缄口不语。
游怀瑾取了条玉石腰带环在她腰间,不断收拢,直到系紧。
取下腰上的碧色玉佩戴好在她腰间,抬起头:“脸怎么也这么黑?”
“你长得就很好看吗!”气急骂完,甄漪盯着男人的脸,略收敛脾性,“能不能说点漂亮话……”
游怀瑾没搭理她:“下午命人给你重新量尺寸制衣,明日会有人给你送新衣。”
他拉着甄漪走到梳妆镜前,让她坐下。
她瞧着镜中的自己,是比从前黑了许多,特别是与身后男人的肤色相较起来,简直不能看。
这么多天以来,日日受烈日暴晒,还能维持像从前那般莹白清澈的肌肤才怪。
游怀瑾亲手为她上妆,先是给她抹了层用以美白的珍珠粉,再敷妆粉、抹胭脂、画眉,给她化了个淡雅又不失秾丽,好似出水芙蓉般的妆。
她格外惊喜,对着镜子瞧了又瞧,扭过头:“你还会化妆啊。”
游怀瑾睨她一眼,拿篦子给她梳发。
“若不会,从前又怎么骗得了你。”
甄漪:“咦?”
“从前每晚子时待你睡后洗下脸上雀斑,等到丑时又化回来。”他说,“这样,你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与你那个丑丈夫相像的脸。相像的也不过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往脸上化的雀斑罢。”
“……是这样吗,”甄漪拧眉,“我不记得了。”
收拾完毕,游怀瑾带她坐马车进了秋阳县城,登上县城最高的那座城楼,极目远眺。
游怀瑾忽得扳过她乱晃的脑袋,手指着引她看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