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催着萧横去查问镯子的来路,又催着他去查隐章身边那个嬷嬷是怎么回事。
萧横不满,大口叹气,“我后悔了。”
“什么?”萧彻叼着酒葫芦,仰头轻啜了口。
萧横撇嘴,“后悔跟着你进城。想我堂堂正五品将军,每日就围着这些事打转,大材小用。”
萧彻眯了眯眼,“好办,我这就撤了你的职。”
萧横哼了声,扭头走了,脚步重重地,十分不服气。
萧彻住在了隐章不远处。
兴许是两味药冲在一起,药性变邪了。也或许是他久在边关,乍一还乡,水土不服。萧彻夜里难以入眠,睡不安稳。
巳时正,萧横砰砰砰敲响了萧彻的房门。
“郎君,开门,有消息了。”
萧彻头发散着,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
“说。”
萧横疑惑不解,“又洗?你这几日怎么如此讲究,日日沐浴。”
“况且,纵使身子好,也不能日日清晨凉水沐浴啊?”
萧彻嫌他啰嗦,催道,“说。”
“咱家铺子有个掌柜,是长安人,他认出了镯子上的印记,说是长安城点翠斋的。而点翠斋,正是静好县主娘家的产业。想来没差了,这镯子是静好县主送给顾小姐戴的。”
萧横顿了顿又道,“还有镯子里的药丸,毒性大得很,是宫里争宠拿来害人的玩意儿。若是点着了,必得敦伦一夜才能解。即使封在镯子里,隐隐透出些味道,也会引得人心烦意乱。”
一个小姑娘家,送她的镯子,藏着这样肮脏下作的药。
萧彻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火气。
“她身边那老奴又是怎么回事?”
萧横觉得顾小姐十分可怜,“是静好县主的奶娘,十分得势。不过如今年纪大了,不怎么做事,半荣养着。前几日才到了顾小姐身边。”
萧彻来回走着,拿不定主意。正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下人来回说,“有一位姓顾的小姐,身边的丫鬟来还药。”
听雪还完药,等了一会儿,座上的郎君却是没有任何回应,她只得主动道,“郎君,我家小姐吩咐了,让奴婢把镯子拿回去。”
顾隐章看上一块上好的地,一亩要价十两。主人是要卖了田,举家迁去南方投奔女儿养老,不舍故土,不肯零卖,要买就得连着一百亩一起买。算下来足足一千两银子。顾隐章磨了主人家好几日了,要买三十亩。估计手上只能凑三百两银子。
这是实在想买地,想起还落在他这儿一个镯子,来要账了?
说好要还药的,几日不见有动静。凑不到钱,才想起来找他。
萧彻好笑,让萧横拿一千两银票给听雪,“镯子弄丢了,算我买的。”
这镯子打了静好县主家的印,卖了立马就会被知晓。还是他买了吧。
听雪走后,萧横掏出那枚可恶的镯子,叮一声扔在桌上,“我想是不适应幽州的水土,这几日就没想明白过,郎君,你到底要做什么?”镯子哪里丢了,这不是好好在这里吗?
萧彻闭上眼,饮了口冷茶,问道:“城里还有什么消息?”
萧横道:“旁的倒没有,只是节度使府后院,好像又闹开了。”
“闹什么?”
萧横叹气,“节度使大人最近颇为宠爱一个歌姬,前几日终于接回了府中。歌姬昨日在府中花园赏花,兴许是哪里冲撞了叶夫人,被叶夫人当众赏了几个耳光,又被罚着在太阳底下跪着。谁曾想,那歌姬竟是有了身孕的,这般折腾下,孩子就没保住。”
萧横说着说着有些不忍心了,“歌姬自然不肯罢休,闹到了大人书房,萧大人当时正在议事,就……让人把歌姬赶了出去。可她又没家人,毕竟跟了大人一场,歌坊不敢再要她,寻常人也不敢伸手。她不知怎么打听到郎君在西砖胡同的宅子的,求上了门。林原晓得您的脾气,就给她寻了个住处安置下了。”
萧彻:“知道了。”
萧横有些心烦,“这下外头肯定又要传些有的没的了,郎君你的名声就是这样坏掉的。节度使大人也是,心太狠了些。毕竟跟了他一场,给他怀过孩子,说翻脸就翻脸。那歌姬被赶出去时,连包袱都没收拾,身上也没戴什么值钱的首饰,就穿着那么一身带血的衣裳出的门,我听人回话时,都觉得不忍心。”
萧彻:“他那人向来如此。”年轻时还有些人的样子,这几年人皮已经差不多蜕干净了。
萧横:“郎君你说,男女之事究竟哪里好了,我日日听着节度使大人的风流事,只觉得糟心,他怎么就乐此不疲呢?可要说他有多喜欢,也不见得对谁真心了,府里这些年除了咱们夫人,也就是叶夫人和霍夫人还算安稳。”
萧彻看他一眼,“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一。”
“你三十一?”
萧横莫名奇妙,“三十一,怎么了?”
“你这样老了吗?”
萧横觉得他不可理喻,“你很年少么?你二十九只比我小两岁而已。”
萧彻解释道,“我是笑你三十一还这样天真,你不是最爱话本子么,怎么连男女之事也要问?”
萧横冷哼一声,站起身往外走,脚步声大的像打雷,“你不天真?你不天真你怎么跟我一样,孤家寡人一个。哦,我倒是忘了,你成过亲了。可成亲又如何,还不是夜里一个人睡觉?你还不如我呢,我看话本子学到的东西可多了,不像你镇日只知道军务公务,无趣!”
萧彻:“……”
萧横生气了,好几日不理人。
萧彻没料到随口一句话,竟惹他这么激动。便吩咐人去城里买些樱桃给他吃。
乡下买东西不便,有心想给顾隐章也送些,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这几日刚买了地,正干劲十足,忙得不可开交。前日在田边碰见,连个招呼都不肯打。小脸板着,一脸严肃。
樱桃到的很快,随樱桃一起到的是程简。他好容易碰上萧彻的人,知道了萧彻的影踪,顾不上旁的,赶紧跟着找来了。
萧彻还以为是有何大事,熟料他开口只要两匹果下马。
萧彻:“……”
程简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微热,“惭愧惭愧,下官唐突。”
果下马是贡品,朝廷赐到幽州的原也没有几匹。程简虽说深受重用,可落到他手里,也不过两匹罢了。
起初他对这马并不上心,左右不过就是畜生罢了,幽州最不缺的就是马。
所以,随口就许了一匹给妹妹做陪嫁。
剩下一匹,家中两个孩子争抢不休,闹得家中数日不宁,他这才知道这马有多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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