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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梦青蚨(三)

小说:

祈花怜吾妻

作者:

桃溪听雀

分类:

穿越架空

五月,榴花葵花争笑。

赤阳高照,只掀一半窗幔,便能览尽园中灿灿芳华,风吹进来,卷到着甜香。

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祈花怜昨晚端坐在白玉案上抄了半宿文章,累得腰酸背痛,连懒腰都伸不动了,整个人脸朝下,沉沉埋在软褥子里。

突然,一只毛茸茸的东西钻进袍子里,蜷缩在她的腿弯,不动了。

祈花怜吓一跳,回手一捉擒住它。

“哪来的兔子?”

祈花怜与它四目相对,这兔子毛发雪白,长耳垂落,与寻常家禽不同。

朱嬷嬷抱着雕花竹笼,五大三粗的掌勺嬷嬷墨荷推开门,气喘吁吁追进来。

墨荷指着窗户:“这小东西定是从窗户那爬来的。”

朱嬷嬷放下竹笼,慈笑绵绵:“夫人,这是皇甫司玉给您的宠物,在瀛海一带抗倭的军将班师回朝,带着不少稀罕物件都陆陆续续来拜访首辅大人了,正殿那人多眼多,侯爷嘱咐让您别出院子乱跑,那些武官性子差,省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祈花怜抱住小兔,嘁一声。

“大人既然不让我去,那我就不去好了。”

朱嬷嬷怕祈花怜又起小性子,这次,就直接将早膳做的糯米团连笼带盘端过来,热腾腾的。

祈花怜在侯府这两年,养的她性子越发娇气了。

她幼时在家府,是年龄最小的孩子,虽说得上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父母兄姐们却从未给她过半分溺爱。

兄长会板着脸教她读兵书识阵法,不听就拧她耳朵。

姐姐会握着她的手教她描红临帖,就连平日里最疼她的祖母,也会在她耍小性子时罚她抄诵《女诫》。

后来进了宫,被太后娘娘接在身边教养,日子却远没有旁人想得那般惬意。

太后娘娘生得美艳动人,性子却素来严厉,眉宇间总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宫人们没有不怕她的。

祈花怜初见时便被那威压慑住,此后更是处处谨小慎微,纵有什么委屈或雀跃,也不敢在太后面前有半分流露,更别提像在家时那般耍小脾气了。

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学宫里的规矩,一言一行皆要合乎章法,尽管她也没怎么学会。

到了这侯府,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皇甫司玉性子虽冷硬,可他待她,一向相敬如宾,很少逾矩,妥帖的关照,又算得上是宠爱有加,只是这份宠爱,总带着几分长辈对小辈的纵容与呵护,再无其他。

等祈花怜梳洗完,用了膳。

她就在廊下藤萝架旁的小梨木几上,抱着小兔看书,虽说其中道理她不懂,但大概能读出发生了什么故事。

书看倦了,便让朱嬷嬷取来墨砚纸笔。

她铺开宣纸,捏着狼毫,一笔一画摹着皇甫司玉往日的字迹,可笔下的字歪歪扭扭,与他那铁画银钩的风骨相去甚远。

祈花怜将笔搁在砚台上,趴在桌案上发起呆来。

她有些想皇甫司玉了。

这几日他定是极忙的,忙着见那些军将,忙着与礼部议事,怕是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正想着,朱嬷嬷烧好一壶樱桃梅子茶,放在祈花怜面前。

少女仰着小脸,眸光里藏着几分狡黠的期盼,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嬷嬷,你说,你现在去告诉侯爷我病了,他会不会放下手头的事,来看我?”

朱嬷嬷觉得她天真,反问道:“侯爷处理政务时,对旁的最是耐不住性子,夫人就不怕夜里被多罚抄书。”

朱嬷嬷是皇甫司玉的乳母,从小看着他长大,他自幼孤僻自矜,很少给人好脸色瞧,虽然一副温和有礼的谦谦公子模样,却从不姑息任何人对他的冒犯与挑衅,哪怕是手足兄弟。

皇甫司玉及冠袭爵后,更是深沉冷漠,从前他偶尔还会笑,可自父亲病逝,兄弟姊妹接连因政治斗争暴毙,侯府剩他一人,他便再未发自肺腑的开心过。

明明才二十三岁的青襟韶华,却总是阴郁自哀,像个孤家寡人。

直到祁花怜的出现,他那被世俗无情吞噬掉的温存才被一点点填补。

可他仿佛生来就是个无情无欲的人,连双亲都不知如何亲近。

二人迟迟不肯同房,与祁花怜又能温情几时?

朱嬷嬷也猜测不到,但她觉得这个小姑娘,与寻常人也有不同。

“夫人若是闷了,不如去园子里走走?朱嬷嬷提议道,“园中又新开了几株淡粉色的芍药,煞是好看。”

祈花怜摇摇头,犯懒:“不去。”

她抱着兔子站起身,透过花藤,隐约望见正殿的飞檐翘角。

“嬷嬷,你说,侯爷会不会也在想我?”

朱嬷嬷一怔,跟在祈花怜身后,随即笑道:“侯爷心里自然是有夫人的。”

祈花怜没再追问,只落寞回了寝屋。

怀中的小兔动了动耳朵,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

祈花怜没吃晚膳,即便朱嬷嬷把饭装进食盒端进来喂她,也无济于事。

她没有胃口,只抱着皇甫司玉给她的兔子发呆,自言自语。

过了酉时,嬷嬷服侍她沐浴更衣后,祈花怜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只听寅时更漏响了三下,枕侧传来一股浓烈的冷酒香。

皇甫司玉赴宴醉酒而归,此刻正躺在祁花怜身侧,气息如落羽般轻,他入睡时,更似一座神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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