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抒意花了两个时辰，将幻境内，除了悬崖外的所有法阵都检查了一遍。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凌秋水是对的。
这些法阵都不是出口，那么出口就只能藏在悬崖底下了。
真被凌秋水说中了。
齐抒意想到之前凌秋水不卑不亢的目光和话语。
如果他一开始就听从凌秋水的建议，那便能节省大量时间。
所以她是对的，自己又错了？
齐抒意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一丝烦闷。
侥幸吧，他心想。
齐抒意回到驻扎处，一众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齐师兄，有进展吗？”
齐抒意目光与凌秋水遥遥相接。
凌秋水屈膝坐在火堆旁，抬头静静望着他，等着他发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齐抒意率先移开了目光，开口同众人道，“地上所有法阵都是陷阱。真正出口应当在悬崖底下。”
说罢，他克制住去看凌秋水神情的冲动，神色若无其事道，“我现在去悬崖下探查，你们……”
他环顾四周，想找个能搭把手的弟子一起下去，但目光转了一圈，道，“唉，算了，你们等我回来。”
齐抒意来到悬崖边。
他心想，又被凌秋水给说中——
——算了，干正事吧。
齐抒意摒弃思绪，手捏剑诀，释放灵力，准备御剑。
-
齐抒意终于走了。
凌秋水总算松了口气。
这人非要固执己见，明明自己直接告诉他了答案。
真是的。
凌秋水心里有些不爽，看他吃瘪又有些痛快。
她转向在场的弟子们。
齐抒意一走，她终于有了可以自由发挥而不被监视的时间了。
对面传来一个弟子的声音，“那悬崖看着很危险，妖风阵阵，不像普通悬崖。齐师兄可别出什么事了。”
凌秋水心道出事了正好，更方便自己行动了。
又有一名弟子接话，“呸呸呸，齐师兄是咱们唯一的战力，他出事了，谁带咱们出去啊。”
凌秋水一顿。
那弟子说得没错。
她虽然知道出口在悬崖下，但自己没有灵力，不会御剑，知道出口的地点，也过不去。
虽然齐抒意一直监视他们很烦，但齐抒意若死了，自己被困在这里，那咒印种得再多也没用。
思及此，凌秋水站起身。
-
悬崖边。
齐抒意御剑下行了一点点，周围立刻狂风大作。他不得不消耗更多灵力稳住身形。
悬崖之下，灵力凝成的风暴狂舞乱卷。
齐抒意灵力受制、五感迟钝。在悬崖半空御剑只觉步履维艰。
就在这时，齐抒意听见悬崖上方传来女子声音，冲他喊道，“齐师兄，小心左边！”
是凌秋水的声音。
齐抒意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御剑向右边躲闪。
下一刻，他身体左侧，一棵粗壮的巨树被狂风掀起，正掉落悬崖。若非凌秋水出言提醒，他一定会被砸中。
齐抒意心中叹气，没人帮助，一个人下去还是太过勉强。
他又听凌秋水在喊，“你上来，你先上来。”
齐抒意仰头，便见凌秋水趴在悬崖上，露出半个脑袋望着他。
面对无从下手的难题，凌秋水的指令反而给他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齐抒意按她所说，御剑返回悬崖上。
悬崖边上，凌秋水全身趴在地上，姿态有些狼狈。见齐抒意上来，她也爬起了身，自然地拍掉衣服上尘土。
齐抒意垂眸望着她，凌秋水凌秋水身材纤细，个子高挑。
她站直身体，头顶与齐抒意鼻梁持平。
此刻他与凌秋水面对面，想起自己刚无视了凌秋水的建议，齐抒意有些不自在。
凌秋水若得意洋洋将他奚落一番，那他也只能全盘接受。
齐抒意这样想着，等着凌秋水开口。
然而，凌秋水没有提一句方才的对错，神色更没有半分骄矜，就仿佛一点也不关心齐抒意对或错。
凌秋水目光澄澈，“你一个人太吃力，带上我，我帮你观察周围情况。”
齐抒意方才轻视她的事，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心知悬崖下的出口相当于幻境的心脏，必然凶险无比。但为了出去，她还是沿着齐抒意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虽然她不能暴露实力，但可以提醒他危险。
带上她，至少能增加几成胜算。
齐抒意听完凌秋水的话，见凌秋水完全没提方才他的错判，他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点暖意和感激。
她自然的态度消除了齐抒意最后一点不自在，开始认真思索着凌秋水的提议。
凌秋水没有修为，但在极端环境下确实能帮忙提醒自己危险，能有效弥补他的五感。
他的确需要她，但是——
齐抒意非常郑重认真地直视她的眼睛，道，“有件事我必须提前和你说。”
他继续道，“下去以后，我会尽力护你周全。但你修为太低，我灵力又被限制了大半，遇到危险，很可能我们都会死在那里。”
他会尽力保护凌秋水，但事实就是即便竭尽全力，也未必能护她周全。
凌秋水道，“没事，反正出不去也是死，走吧。”
齐抒意凝视她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御剑让凌秋水站在他身后，抱住他的腰。
下方狂风大作，齐抒意灵力受限、御剑不稳。
但是有凌秋水在，齐抒意在空中果然不再像方才那么狼狈。
凌秋水的提醒总是恰到好处。
她不会把所有障碍都视做威胁，扰乱齐抒意的决策；但只要她开口提醒，一定是必须躲避的危险。
而更难得的是，凌秋水的提醒总是不早不晚，让他以最少的灵力，巧妙避开危险。
最了解高阶修士需要什么帮助的，一定是另一个高阶修士。
齐抒意脑海中掠过这样的念头。但眼下的危险让他无暇细想，便抛之脑后。
齐抒意全副心思都用在下行和躲避危险上。他只觉凌秋水的辅助令他无比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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