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雪拂,禁闼丹墀银裹素罩,目今入了季冬,未及酉时,天夜已降临。
当今天子景德帝后宫萧条,自先皇后崩逝,未再立后,后宫一切事宜,以三妃为尊,即贤、德、贵三妃。
三妃之中,贵妃乌氏年岁最长,资历最深,育有两位皇子成年,乃是景德帝潜龙之时便追随在侧的侧妃,今居含章殿。
含章殿四季四景,春见含烟御柳,夏有带露宫花,秋时金泛鸳瓦,冬来雪盈梅庭。
玉阶霜雪落落扫去,银烛静掌,月殿影开。
珍珠帘卷,正坐明镜台前宫裙锦绣、指扶侧额垂眸意倦的女人,便是当朝贵妃乌氏。
贴身女官罗襄快步越了朱槛进来,殿中其余宫女均有眼色,行礼后退出殿外,殿门闭阖。
罗襄接了前头大宫女们的动作,站至主子身后,为她解下钗环,按跷以解困乏。
原本才不到酉时,不应如此早便褪妆去髻,但这么多年,后宫中的老人都清楚,这段时日,陛下是绝不会再往后宫来了。
准确些说,先皇后在时,后宫于陛下而言就形同虚设,先皇后仙去后,除大典大宴,陛下连后宫众妃的面也不见,如今有太子监国,陛下更是一心修道参禅。
无论是她们这含章殿,还是贤妃的华光殿,抑或德妃的温明殿,都是独望寒月听宫漏,斜倚熏笼坐到明罢了。
乌贵妃抬起眼,镜中的女人年岁已经不轻了,岁月磨蚀,她本就不算姣美的面容带上细细纵横的纹路,在这宫里思深虑多,容色里就只剩肃穆冷淡,而没有多少生机。
“娘娘,太师府的七姑娘已经进宫了。”罗襄轻声禀报着。
乌贵妃神色不动,只自喉间溢出声浅浅淡淡寒笑来。
往年的这个时候,谢家那个女孩都是要暗中被接进宫里来的,太师府对外的说法每年都不同,但宫里的人都知道实情。
明日清晨,帝驾就要前往京郊先皇后的陵宫,这是雷打不动的大事,太子自然要随行,而那谢家的女孩也要跟着。
毕竟是先皇后的“养女”。
说起来实在好笑,听闻那谢正瞻对这女孩比对亲生的儿女还要看重,就和皇帝一样,得了先皇后生的太子,就再不把别的皇子公主看在眼里了,哪怕都是皇嗣。
男人么,天下都是如此的,终归不是自己生,多的是爱屋及乌,哪里像母亲一样,会心疼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但再怎么爱屋及乌,那源头也早就湮灭了。
“事情都办妥了么?”乌贵妃问。
罗襄俯身低声:“回娘娘,都办妥了,那几人的家里人都已经捏在我们手里,事后必不会泄露出半丝风声,必是干干净净的。”
乌贵妃轻抚自己的眼尾:“那就好。”
罗襄为她解了发髻:“娘娘,奴婢去叫人备水,服侍您沐浴吧?”
乌贵妃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直直望着镜中。
良久,忽地说:“罗襄,你瞧本宫,越来越老了,最近这些日子,本宫照镜,都看见了好些白发。”
罗襄瞳中一紧,连忙温柔抚慰:“娘娘怕是看错了,烛光泛在发上,是像白色。”
“你用不着宽慰本宫,本宫如今多少年岁了,再不老,怕是成精了。”乌贵妃微笑。
“娘娘……”
乌贵妃目对那镜里,又道:“你说,若是皇后还在,是不是也像本宫这样,老得不能看了。”
罗襄愣住,张了张唇,正想要回应,但乌贵妃又自问自答起来:“不,她哪里会像本宫这样,她当年嫁给谢家的,谢家的至今对她不忘,后来进了宫,就把陛下的疼爱全占了,生了两个,还是容颜依旧,至于本宫,本宫老不老,陛下都不爱看、不在乎。”
罗襄眼中有水雾了,一下站到乌贵妃身旁跪下,仰首望她:“娘娘!您万不能这样想,实在伤心啊。”
乌贵妃偏抬头,垂首看着自己陪嫁的心腹,笑得惨白:“伤心?我哪里还有伤心,我是不甘心,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甘心。凭什么她不用争,就什么都有,你说,凭什么?”
“我就是不甘心,我这辈子争不过她,我的儿子也争不过她的儿子!”
罗襄急忙抚握住主子冰凉的手:“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争不过呢!至少现在,您还活着,六宫以您为尊,可皇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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