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管事的马车自然是不能走漪澜苑正门的,在一处曲折岔开的林道口,车夫驱着马儿向右侧的小路过去,直接到皇庄西侧的偏角门。
下马车前,薛盈艳又照着答应过薛婆子的话重新上了掩饰的妆容,但没像先前那样厚重丑恶了,只是把肤色遮成偏向黑黄,五官不再用斑麻污涂。
她又作了垂头羞怯畏缩的模样,便将那勾魂摄魄的风情生生压了五分。
至于嗓音身态、如云乌发,就实在是无法更改了。
这模样叫人一看上去,就是个性懦貌美的年轻娇妇,还是惹眼,但不至于行走到何处都要担忧惹出祸患。
薛婆子对这样的效果很是满意。
前段时间她才和另外几个管事婆子说,来京投奔她的侄女儿是个伶俐的妙人,薛盈艳若是遮美太过,倒成了她夸口了,再者,日后薛盈艳作了她家儿媳,岂不是在外也不够体面。
如今这样,正正好,过人却不极端拔尖。
薛婆子亲昵拍拍她手:“菟娘,我且先带你去见庄里统管女使分配的潘妈妈,你到了这庄里,必要先拜见过她的,等见过了她,我着一婢子给你,带你和你这丫头认认庄里的路,学学规矩。”
薛盈艳恭顺:“是,姑母费心了。”
要么说这皇庄实在繁奢富贵、宛如佛都圣境,就连这庄里管事们所居住的地方也称得上雅致不俗,便是许多小官府邸也没得这般精巧。
薛盈艳和容容跟在薛婆子后头,穿行在白石子道上,一路惊看着四下朱墙碧甃、琼楼玉阁。
行至雾水之畔,红林之下,一片错落院子,就是女管事们的居所。
薛婆子领着她们进了南院院门,守院门的小女使跑上来:“薛妈妈。”
薛婆子左右睃寻:“你家潘妈妈呢?”
小女使:“妈妈前头用了午饭,喝了两盏酒,睡下了。”
“那她何时醒?”薛婆子问。
小女使看了天色:“平日里,这也到该醒的时辰了,妈妈稍坐,我去房里看看。”
薛婆子笑起来:“数你乖巧,去吧,明日赏你两包蜜饼吃。”
“诶!”小女使高兴应下,朝寝房小跑过去。
薛婆子带着薛盈艳到堂屋里静坐了时晌,方才听见屋外笑声先到。
“诶哟,瞧我,忘了你是今日接来人,险些喝酒误了事。”跨了门槛疾步进来的婆子甩着帕子,刚从午睡里醒来,发髻还有些微乱。
薛婆子见了她,立马拉着薛盈艳站起来,迎上去扬起笑:
“吃几杯酒午睡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正好我们回来不久,一路马车坐得骨头都散了,正该坐下歇一歇,老姐姐急个什么,怪我没和那小丫头说清楚,让她扰了老姐姐好睡。”
潘婆子扯着帕子掩唇笑,随后眼睛直接朝右侧盯住,状作惊讶:
“诶哟,这就是你同我说的,伶俐侄女儿吧?”
薛婆子:“可不就是,我这侄女小名菟娘,老姐姐是自家人,叫她小字就是了。”
薛盈艳羞赧垂眸一笑,向潘婆子欠身行礼:“见过妈妈,妈妈安康。”
这一声婉转甜柔,直把潘婆子叫得笑纹都深了些。
“哎呀,哎呀,”潘婆子弯着眼上下打量她,又是握她的肩膀,又是瞧她的脸蛋,随后转向薛婆子,
“果然是个灵巧的妙人,你说说你,有这么个伶俐孩子,怎么不早叫来,也好让我们多疼她些!”
薛婆子:“她呀,是个最乖顺不过的,可怜命苦,否则也不会离了家乡千里迢迢来投奔我了,她是个老实孩子,来这里是要做事的,老姐姐,你最是懂这些,你瞧着她,能做些什么?”
潘婆子缓点着头,笑着问薛盈艳:“菟娘啊,我听你姑母说,你通晓制香?”
薛盈艳顿了半霎,轻声答:“回妈妈,奴家是会些调香制香的手艺,是家里娘亲传下来的,只不过,不敢瞒妈妈,奴家那些都是些穷地方的小伎俩,实在不敢说精通二字。”
她态度谦卑,潘婆子笑得也真心实意了,原本今天就是走个过场,给面前这新来的小寡妇安排个闲散差事而已,但谁不喜爱下头的人好管教呢。
若是薛婆子领来的是个刺头,那指派什么差事还说不定。
“你年纪轻轻的,能会上一些已经是了不得了,许多东西慢慢学着也就会了,”潘婆子说道,
“这样吧,庄里杨香婆年纪大了,有些差事需要人帮着、顶替,你呢,就去跟着她。”
香婆是专以调香焚香供香为生的老妇,放在民间,酒楼茶馆乃至勾栏瓦舍都离不开熏香,自然也就离不了香婆。
而放到高门大户里,就更缺不得了,每一处华堂绣房都要有熏香,夏防虫,冬养身,主家郎君娘子,使用的衣物、被褥、哪怕是房里遮挡的幔、帘、帐,都要有香。
这是门能立身的手艺,学好了后半辈子不愁,且漪澜苑里主子不是常住,只是不时来修养,活儿想来也就不繁重。
薛盈艳先往薛婆子那边看了眼,瞧见薛婆子的脸色不错,心里就有了计较。
“谢妈妈,”薛盈艳面上感激无尽,“奴家一定好好学,把事做好。”
潘婆子点头,又说:“你如今到庄里了,自然要有契书,明日你再来我这里,立了雇佣的文契,你就正是这庄里的人了,皇庄里不比别处,许多规矩要新学,就让你姑母教你吧。”
薛盈艳低眸:“是。”
……
从潘婆子处出来,薛婆子叫来了个十多岁的小女使,让小女使领着薛盈艳和容容四处行走,认一认路,知晓知晓禁忌和规矩。
小女使叫桃儿,瞧着老实,但口齿很伶俐,能识路,也会说道。
桃儿先带着薛盈艳和容容去了分给她们的厢房,主仆俩在房里放了行囊,跟着桃儿到庄里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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