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州一水儿的白墙黑瓦,素雅清亮,而今官道两旁却悬了崭新的红绸,瞧着吵闹得很。
江伞离留在东州,协助楚丰元。
颍州万人空巷,沿街商铺酒肆挤满了探出的脑袋,一行三人无奈上了最近的茶楼。
“不好意思啊客官,包间也已经客满了,您三位若是不介意的话,能接受拼间吗?”
陈洱落皱眉,不声不响又掏出一锭银子。
店老板的眼前骤然一亮,低头暗自嘀咕了一句什么话,随即将人客客气气地领到二楼的包间。
陈洱落打量着包间,撇撇嘴,暗骂店老板不地道。
“书里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原先看到的时候还不信,现在看来,说的当真不错。”
陈洱落掂着钱袋感悟人生。
耳边稀里哗啦的碎银碰撞声,易弦年蹙眉歪了歪脑袋,总感觉这番话有哪里不对劲,但确实也听起来怪有道理的。
然而没等他琢磨出来,就被怀里的响动打断。
“掌门来信,让我们出门在外记得省着点花钱,牢记师门朴素门风。”
易弦年掏出传音符念完,果断抬头看向陈洱落。
陈洱落莫名感觉脑门一疼,被压制的感觉如影随形。
被这眼神看得没由来委屈,陈洱落跳脚:“冤枉啊大师兄,光是师兄去凤鸣楼的那身行头,就要不少银子,还有金镶玉的簪子,师尊身上的金丝绣纹长袍……”
陈洱落如数家珍,眼尾都耷拉了下来。
易弦年叹了口气。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看给孩子吓的。
“拿着。”
陈洱落的视线里突然闯进来一双手,指骨分明,指节笔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茧。
而后才是手掌上的钱袋。
“我没有这个意思,总归不是年纪还小的时候,过于依赖师门确实不好,我这些年在百务阁做了不少任务,有些积蓄。”
“师兄……”
陈洱落感动得一塌糊涂,热泪盈眶。
“师弟……”
易弦年眼神慈爱。
堪称年度十佳感动人物名场面。
“你们不必理会左风华的话。”
兰一白冷不丁出声。
他早早落座,给自己倒了杯茶,而后猛然扣住茶盖,茶叶在瓷白茶器中剧烈晃荡。
似乎是专心致志沉浸在自己的泡茶程序中。
“他房内的一套茶具能顶得上百次包间。”
“左风华说话一向如此,莫须有的事情扯一堆,正事放到最后。”
似乎是为了印证兰一白的话,传音符在指尖震动片刻,渐渐浮现出几行字,易弦年又凑上前去看。
“过几日门内弟子大选……”
易弦年讨好般凑到兰一白身边,“掌门喊师尊早些回去。”
兰一白神色如常,不咸不淡地瞥了易弦年一眼,桃花眼微微上扬,似乎是对于易弦年的主动靠近很是满意。
“我不是告诉过左风华和陈明度,叫百务阁不要派任务给你吗?”
糟糕,是死亡的气息。
易弦年嗓子发痒,不由得滚了滚喉咙。
绝不能让兰一白生出“此子断不可留”的想法。
然而还没等易弦年想好对策,兰一白倒是率先软了态度。
“我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他的手抚摸着易弦年脑后,目光如水一般将身边人包裹。
易弦年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
“状元郎!状元郎来了!”
“好生俊俏!”
楼下的喧闹一瞬间将人淹没。
易弦年趁机大跨步坐到对面。
从三人坐的窗边,可以正好瞧见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侍卫拿着刀挡在人群前,才能勉强能空出最中间的官道。
“状元郎衣锦还乡,大场面。皇恩浩荡啊,九皇子。”
所有情绪都被抛之脑后,易弦年从未见过这种盛况,往窗外探去,忍不住感叹。
兰一白是一如既往的生死看淡,万事万物都经不过他的眼睛,见是易弦年在讲话,半晌才浅浅“嗯”了一声。
陈洱落却一反常态的安静,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难免联想到他的偏心皇帝老爸。
易弦年沉沉叹了口气,安抚性地摸了摸身边陈洱落的狗头。
此刻几乎要饿到昏厥,在思考店老板为何还没上菜的陈洱落:?
鼓乐喧天,由远及近。
一行朱漆仪仗队中,雪白骏马昂着高傲的马头,似乎是感受到不同寻常的队伍氛围,和身上人的不同凡响,跟着与有荣焉。
状元郎大红蟒袍加身,穿戴着皇上御赐的金花簪冠,乌纱帽插着金花,玉带勒出少年人劲瘦的腰身。
英俊秀气,神采飞扬,女人一般的白净漂亮。
的确有叫人为他心甘情愿付出的筹码。
谢明远正经过茶楼路边,气定神闲与等候的父老乡亲们挥手,包间外却传来了火急火燎的谩骂。
“掌柜的,我一早就预定了这个包间,定金都付了的,你不能因为我没到,便给了旁人吧,做生意哪里有像你们这样不讲诚信的!”
“陆小姐,实在抱歉,实在是那位客人给的太多了……”
哗啦——
门应声而开,站在门外的赫然是不停鞠躬的店老板,和一名愤怒的少女。
“就是你们抢了我的包间!……怎么是你?”
在颍州见到陆石很正常,易弦年想。
但是为什么他们随便找了一家茶楼,都能和陆石撞到一起?!
绝对是剧情之手在作祟吧!
陆石依旧穿着素白,水蓝色的裙子水灵鲜活,耳后的精巧步摇坠着宝石蓝的钻,衬得冷艳的面庞难得多了一份娇俏。
“来不及了……”
陆石小声念叨着,柳叶眉微蹙,随后拎起裙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刚回神的陈洱落撞开。
易弦年见状,迅速翻身跃过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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