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得这样用心,莫不是兰仙君继东州出世后再度破戒,终于决定要再收徒了?
底下的众弟子纷纷蹦出同一个想法,面面相觑,不乏有艳羡的目光放到陆石身上。
“……”
“我没有再收弟子的意愿。”
兰一白依旧不会说场面话,霎时间,暗流涌动的气氛凝固在半空。
此话一落地,众人投射到陆石身上的眼光纷纷变了味道。这些表情若是面对面呈现在脸上,大都极其不体面,然而如今隐匿在人群里,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对陆石上下审视,肆意泄露出玩味和讽刺。
然而处于视线焦点的陆石,对于自己身上的眼神流动,通通视之于无物,她的面上只是划过一丝隐隐的不甘,躬身堂堂正正地退了回去。
左风华欣慰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还以为兰一白改了。
“陆石,”左风华面色和蔼,开口一下拉近了与人的距离,“你天资聪颖,性子又严谨刻苦,兰仙君的弟子……属实是有些多,看顾不过来,不过我们几个老家伙,都任你选啊。不用客气,你是魁首,自然有这种权力。”
左风华逗了个趣儿,惹得弟子们善意哄笑,气氛登时松快了不少。
等到大典结束,人群遣散,左风华一个箭步把兰一白扯到旁边的屋里,挥手关上门。
众人瞧着新奇,头一遭看掌门硬气起来。平日里都是对这个小师弟跟尊佛似的供着,几近于谄媚。
钱文镜兴冲冲凑到姜云霆跟前,满脸都是热切的八卦,嘴叭叭地说个不停:“怎么搞的,掌门今日转性了,终于想起是你们俩的大师兄,这就开始硬气起来了?平日里对自己这个小师弟跟大爷似的供着,连我们小年的地位都都跟着水涨船高啊。啧啧啧师资都缺成啥样了都没敢轻易进他这门打搅他,就可着你一个人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兰仙君才是你们仨里的老大……”
钱文镜嘴上没个把门的,完全没看见姜云霆越来越黑的脸色,等回过神来,姜云霆拎着自己的剑,甩给所有人一个沉闷且怒气冲冲的背影。
钱文镜摸不着头脑,但也没觉得尴尬,仔细往门里瞅了瞅,可惜门关得严实,也瞧不出个什么,觉得没劲,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地界儿走。
易弦年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从方才起他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那预感阴森森地攀爬过他的后背。
练武场吹来的风拂过,易弦年站在门外沉沉地看着,盯着沉香木门上破旧的纹路,岁月留下的沟壑依稀可见百年前战火的痕迹。
易弦年心事重重,忐忑着惴惴不安的心绪。
掌门师叔进门前是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眼神……似乎是不甘心。
“喂,走了,还愣着干嘛?”
高台上只剩下他们三人,陈洱落受不住无聊,从角落走出来,撞了撞易弦年的肩膀。
易弦年回过神:“哦,好,走吧。”
江伞离敏锐地察觉到易弦年的魂不守舍,跟在最后,临走前瞥了一眼大门,若有所思。
屋内,左风华来回踱步,浑身上下克制不住的焦躁:“你当初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怎么我今早和他说的时候,他竟全然不知情,甚至还抵触,怎么,你没同他商量?”
兰一白不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左风华没好气儿回嘴。
“为何要商量,我的徒弟,自然是听我的。”
左风华看着兰一白理所当然的模样,一股无名火起。
“他是你的所有物吗?兰一白,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其他什么事情我都依你,唯独这件事,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很多时间……”
“什么?”
似乎是意识到说了太多,左风华顿时闭嘴,不肯再说半句。
左风华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急迫了?
他是在生气?气自己没提前说明白,还是在替易弦年说话,还是说,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别的一些什么事情。
兰一白一双黝黑的眼睛沉沉地望着左风华,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对劲,转身即逝。
左风华避开兰一白的目光,转身遮掩住面上浮现出的一抹不自在的神色。
“师弟,这是我们商量好的,对吗?”
左风华很快地平复下心绪,他用了很少用的亲昵称呼,语气慎重。
兰一白点头:“当然。”
“好,好……”
左风华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手掌抵在窗边,死死捏住窗框。
“劳驾师弟去和他说说吧,他听你的。”
左风华很反常。
兰一白心底的不对愈演愈烈,催促他开口。
“我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左风华瞳孔骤然收缩:“你……想起来了?”
兰一白愕然:“什么?”
左风华反而松了口气。
再回身,左风华已然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模样。
“没什么,百年前一战,你伤得太重,时不时需要闭关,所以这些年我也不想让你操劳。许是忘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若是缓了过来,如今弟子又多了,有才华的更是不缺,你愿意的话,闲来无事来教授几门课也好,当作打发时间。”
兰一白抿了抿唇。
不,不对。
前世仙魔大战他并未负伤。
兰一白自知无法从左风华这里问得更多,只道:“好,我回去同他说。”
总有什么更重要的,在左风华嘴里遮遮掩掩的,以及,在这一世被改写的。
-
哪里不对劲。
兰一白走在路上,思绪左风华的一番话被凝结。他还未到青崖洞门口,便看见院子里升起一缕炊烟。
纵观整个仁清宗,除外门弟子无法辟谷设有食堂外,也就青崖洞有个小厨房,内门唯一一个有烟火气的地方。自打兰一白从东州重生后重返仁清宗的这几日里,总看见易弦年给师弟们开些小灶。
兰一白眯起眼睛。
可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又是去哪里学得的厨艺呢?
兰一白的精神本就处于高度紧绷混乱的状态,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惊了一下,眉间轻蹙。
他想不明白。
左风华提及他在前些年总要闭关,许是可以去闭关的地方搜寻,兴许能发现什么线索。思索间,兰一白已经走到门口,径直往小厨房走去。
从小厨房门口落在身边的光,突然被一道人影遮挡住。从兰一白进院子的一瞬间,易弦年精神便高度集中。
“我有事要同你说。”
易弦年搅拌的勺子磕在锅沿,随后若无其事地扬起笑脸。
“师尊要尝一些吗?鱼片粥,我还放了新摘的葱花提鲜……”
兰一白走上前:“掌门的意思,我的意思,你为何不同意?”
“师尊,我还要给师弟们炒菜呢,这里油烟太大别熏着您……”
兰一白捉住易弦年的手腕:“不必管,他们早已可以辟谷。”
易弦年动弹不得,苍白解释:“小玉年纪还小呢不是?……”
“放肆。”兰一白薄唇微启,手上用了力气,将人一把拉近身前,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瞳仁的颜色。
易弦年的影子彻底隐没在兰一白的怀里。
“易弦年,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易弦年顿时跟个鸵鸟一样彻底没了话。
兰一白随手捏了个法甩过去,烧得正旺的柴火瞬间熄灭,锅里不再沸腾,连带着易弦年那颗活蹦乱跳的心似乎也跟着平静了,平静地被兰一白领到屋里,心如死灰。
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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