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一白指节弯曲,轻轻攥了攥手。
方才易弦年冲过来时他下意识抬起了胳膊敞开怀抱,等易弦年毫无阻碍一头扎进他怀里,兰一白手腕微动,缓缓落下,停在堪堪悬空一寸距离,不受控制地顺着眼前人的眉尾蜿蜒,隔空路过眼睛,缓缓蹭过鬓角处的几缕白发,耳廓……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仅仅发生在很短的一瞬间,因为紧接着左风华的传音符就火急火燎地来了。
兰一白迅速收起手,不经意勾过易弦年飘扬的发带,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易弦年只感觉身前一空,抬眼只来得及看见兰一白快速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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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云霆说你去主持了东州秘境。”
上好的毛尖哗啦一下落在茶盏里,被滚水冲开,左风华捏着水壶,有一搭没一搭地瞥着对面的兰一白。
“你从前不是对这些热闹不感兴趣吗?”
“想去就去了。”
兰一白端起桌上推来的茶盏,热气氤氲在眼前,他垂下眼眸,手搭在杯沿。
“姜云霆向你告状了?”
“没有的事儿,”左风华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巴,打着哈哈,“只是许久不见了,叙叙旧,叙叙旧而已”
“掌门,”兰一白轻轻叹了口气,“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
自从一进门左风华有的没的扯了一大堆,心里明显揣着事儿迟迟没讲,兰一白一开始耐着性子等着,只是他的耐心实在有限。
左风华干巴巴开口:“是,是有事儿,这不是过几日马上要开始收徒了,若是能遇到好苗子,你看你考虑……”
“不考虑。”
兰一白茶也不喝了,黝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左风华。
左风华默默移开了视线:“是,你说过的,你看我,怎么把这回事儿忘了,哈哈……是小易,这孩子这些年在云霆那儿训练,你出关后我也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这孩子主意大,你不怪我吧?”
“他主意是大。”兰一白的声音不自觉放柔和,自然地忽略掉左风华后半句的小心试探。
见兰一白没跟他计较,左风华暗暗松了口气,笑着扯开嘴角打开了话匣子。
“这就对了,你从前把孩子藏在青崖洞里,哎呦那叫一个小心翼翼的。”左风华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情绪激动地挥了挥手。
“照我说,男孩子就是要放手让他们出去闯荡。你看他现在马上也十八了……”
左风华瞥了眼兰一白,见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左手捏住右手的袖子,装模做样地捋了一把,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还叫我一声掌门,那我就不客气了,关于这孩子的婚事……”
左风华是把易弦年当掌门接班人来培养的。
他从兰一白将这孩子捡回来的时候就动了这个念头。
无父无母,没权没势,又是兰仙君一手养大,品性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到时候放到仁清宗长大更是名正言顺的大师兄,信服力也有了。
只是左风华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眼前的兰一白。
他没来得及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兰一白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转身就进了青崖洞。
行,兰仙君要快乐教育,他也没办法,循序渐进吧,左风华也只当是兰一白第一次养孩子兴奋劲儿上来了。结果左风华三顾茅庐,全然被兰一白护犊子的架势堵了回去。
直到兰一白闭关,直到易弦年主动请缨去了外门弟子处学习。
左风华对易弦年此举简直要感恩戴德,完全将兰一白闭关时对他的嘱托抛之脑后,巴不得让易弦年迅速和外门弟子混成一片,最好趁机建立起大师兄的威信。
易弦年果然没让他失望。
左风华心里盘算得门清儿,仁清宗势单力薄,外门弟子给钱就能进算不得数,内门弟子一脉更是凋零。
左风华想秃了脑门也就只有两条路:一收徒,二联姻。
他早已瞄准了几家宗门,都有适龄人选,虽说男子二十岁才能及冠,但只是将婚约定下来,那还是可以的。
只是要说服兰一白,在太岁头上动土……左风华咬碎了牙,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只能说重金之下必有莽夫。
掌门继承人的身份给了易弦年,就是他给的一份依傍和家的温暖。
而且话又说回来,就算兰一白再疼爱弟子,也不能和人在青崖洞过一辈子不是?男孩子长大了总是要独立出来成家立业的。
于情于理,他这个要求都算得上顺理成章。
左风华眯起眼睛,心情愉悦,完全给自己想美了。
“你都知道了。”
兰一白的声音打断了左风华的胡思乱想。
左风华:?
知道什么?
“那我就不再重复,我们的道侣大典希望尽早举行,没什么需要请的人,当然如果掌门有需要来往的人情,请自便。”
“劳烦掌门操持。”兰一白勾起杯子,向前抬手,以示感谢。
左风华盯着兰一白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只觉得是在挑衅自己。
他头脑发晕,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什么道侣大典?”
“我和易弦年。”
兰一白抿了一口茶,垂下眼眸,气定神闲。
“你不是知道吗?”
疯了吧。
左风华手抖了一下,笑脸一僵,价值千金的茶盏差点砸碎在地上。
可给他心疼坏了。
左风华赶紧将茶杯供奉到桌上,劫后余生叹了口气。
迟来的气儿一下涌了上来。
“那可是我瞩意的掌门接班人!我还要留着他去和其他门派联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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