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刚过，试剑院各处同时亮起一道灵光。
无论正在练剑的、打坐的，还是已经躺下准备睡觉的，腰间试剑牌都突突地震了一下。
白玲儿拿起来看，原本只有身份铭文的牌面上，缓缓浮出一则通知。
——
各位试剑弟子：
本届百花剑试报名将于大周五〇二六年十月初十辰时正式截止。
凡已取得试剑牌、尚在试剑院内的弟子，请于明日辰时前，携本人试剑牌至试剑院演武场集合。
届时将统一清点人数，并宣布百花会后续试剑安排及相关事项。
请诸位提前到场。
不得无故迟到，不得无故缺席。
详细事宜，现场告知。
内楼执事：李秋水
大周五〇二六年十月初九——
“消息看了吗？明日早八？！”隔壁很快传来晓彤的声音。
知禾也推开窗：“可能与百花大会有关。”
“不管了，明日的事明日再说，今晚我可得好好睡觉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晓彤便发现自己昨晚那句“好好睡觉”说早了。
外面的脚步声从寅时末便没断过。
一拨刚走，一拨又来。
“快快快，再晚只能站后面了！”
“辰时才集合，你急什么？”
“你懂个屁，昨晚通知一发出来，就有人半夜打听今年的规矩。我跟你说，真要改！”
“怎么改？”
“我要知道还跟你一起走？”
“滚。”
声音渐渐远去。
晓彤闭着眼睛听完，连翻身都懒得翻，只把被子往头上一卷。
一群疯子。
辰时集合。
现在天都还没亮。
还早还早。
继续眯一会。
她很快又坠回方才的美梦里。梦里桌上摆着一整只酱灵鸡，旁边还有八个饼，她刚抓起一只鸡腿——
咚咚咚。
“晓彤。”
不听。
咚咚咚。
“小彤？”
听不见。
又过两息。
门外传来白玲儿的声音。
“走吧。”
晓彤眼皮一跳。
下一刻，温若溪迟疑道：“真不管她？”
“她有腿自己会来。”
“可是……”
知禾叹了口气：“算了，走吧。等她醒了自己在一千多人后面慢慢找我们。”
脚步声真的往外去了。
晓彤猛地坐起来。
“等等！”
房门啪地打开，门外哪有人走。
三个姑娘站得整整齐齐。
知禾手拿竹箫，笑吟吟地看她；温若溪腰悬宝剑，手里甚至还提着给她带的早饭；白玲儿站在最前面，神情平静得很。
晓彤顶着满头乱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骗我？”
知禾笑得无辜：“兵不厌诈。”
“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白玲儿：“再睡一会儿就不是了。”
“……”
晓彤揉了把脸。
“真要这么早吗，姐妹们？”
知禾提醒她：“卯时一刻了。”
晓彤顿时痛苦地倒回床上。
“卯时一刻离辰时还有整整——”
白玲儿转身。
“我起！”
晓彤又弹了回来。
“我起还不行吗！”
一阵兵荒马乱。
穿衣。束发。系鞋。
系完鞋又找枪。
最后还是温若溪从门后把那杆大黑枪拖了出来：“在这里。”
晓彤一把接过，面不改色。
“我当然知道。”
知禾：“嗯嗯。”
“你这个‘嗯嗯’是什么意思？”
“相信你呀。”
“我怎么觉得你在敷衍我？”
四个少女吵吵闹闹出了青桂院。
今天白玲儿也难得换了身好看衣裳。
白纱窄袖裙收在腰间，长发高高束起，只在鬓边留了两缕碎发。照雪斜背在身后，雪白剑身从肩后露出一截。
发间只插了一根桃花簪，和一条红带，便无其他装饰。
十五岁的她本就生得明艳，这身装束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反倒多出一股少年感独有的利落。
晓彤睡眼惺忪地跟在旁边，看了她好几眼。
“玲儿。”
“嗯？”
“你今天是不是偷偷打扮了？”
白玲儿歪头一愣，知禾立即接话：“好看吧？头发我梳的。”
晓彤认真点赞回应，“真美！”
说完又看看自己刚刚胡乱扎起来的头发。
沉默两息。
“你们为什么刚才不提醒我收拾一下？”
知禾笑了：“提醒了。”
“什么时候？”
“你在床底掏鞋的时候。”
“……”
晓彤不说话了。
等四人真正走到演武场附近，她才发现——
自己确实起晚了。
还隔着两条长廊，前面的声音便扑了过来。
乱。是真的乱。
数不清的人，密密麻麻从各个方向涌入演武场，有人边走边啃玉米棒，有人追着同伴问东问西，还有人似乎忘带了什么，骂了一声娘，转头又往回狂奔。
“借过借过！”
“踩我脚了！”
“前面别堵着，往边上稍稍！”
晓彤被迎面的人潮撞得往后一退，赶紧抱紧温若溪的手臂。
“我的娘嘞。”
“这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知禾也差点被人挤散，下意识抓住白玲儿的袖子。
“好多人啊。”
温若溪也被挤得没办法，最后干脆拉着晓彤一左一右跟在两人后面。
四个姑娘就这么硬生生顺着人流往里挪。
也是这时候，人群里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们。
“诶？”
“那是不是白莲小剑仙？”
闻言，附近立刻有人回头。
白玲儿如今在试剑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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